第873章
中午的餃子格外香。韭菜雞蛋餡的，雖然肉不多，但云南蓮帶來的小磨香油滴了兩滴，立刻香氣四溢。秦念安狼吞虎嚥，吃了滿嘴油。秦念舒則把餃子戳在筷子上轉著玩，被秦鶴山輕輕敲了下手背：“糧食來之不易，不能玩。”
飯後，雲南蓮告辭回家。秦鶴山主動收拾碗筷，沈雲舒則坐在縫紉機前改孩子們的秋衣。縫紉機“噠噠”的聲音裡，她聽見丈夫在廚房輕輕哼著《打靶歸來》，跑調跑得厲害，卻格外溫馨。
“雲舒，”秦鶴山擦著手走過來，“下午我去趟服務社，要帶點什麼？”
沈雲舒想了想：“買點水果糖吧，孩子們喜歡。”她頓了頓，“再...給自己買包煙，別老抽別人的。”
秦鶴山笑了：“遵命，夫人。”他故意敬了個禮，軍裝袖子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下午，沈雲舒帶著孩子們睡午覺。秦鶴山輕手輕腳地出門，騎著那輛永久牌腳踏車去了軍人服務社。回來時車把上掛著個網兜，裡面除了糖果，還有一塊淡藍色的確良布料。
“給你做件新襯衫。”他小聲對剛醒的沈雲舒說，“我看廠裡女工都穿這個顏色。”
沈雲舒摸著光滑的布料，心裡一暖：“亂花錢...”話是這麼說，卻已經開始在心裡打版了。
傍晚，沈雲舒去公共水池洗衣服，碰見了林小梅。姑娘正費力地擰著一床被單，看見她立刻站直：“沈師傅好！”
“來，我幫你。”沈雲舒接過被單的一頭，兩人合力擰乾，“宿舍還住得慣嗎？”
林小梅點點頭：“比插隊時強多了。”她猶豫了一下，“沈師傅，我聽說...您愛人是個大首長？”
沈雲舒笑笑：“就是個當兵的。”她沒多說，但心裡明白，丈夫的身份在廠裡遲早會傳開。
回家路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秦鶴山正在教秦念安打軍體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樣。秦念舒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沈雲舒給她做的布娃娃，看得目不轉睛。
晚飯是簡單的玉米粥和鹹菜。秦鶴山卻吃得津津有味，連喝了兩大碗。飯後，他照例給孩子們講故事，不過今天講的是雷 鋒的故事，聽得兩個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夜裡，孩子們都睡熟了。沈雲舒在燈下補襪子，秦鶴山坐在床邊看檔案。屋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今天廠裡怎麼樣？”秦鶴山頭也不抬地問。
沈雲舒咬斷線頭：“還行，就是機器老是出毛病。”她想起什麼，“對了，我那個徒弟林小梅，學得挺快。”
秦鶴山“嗯”了一聲，把檔案放進公文包：“明天我要去師部開會，可能回來晚。”
沈雲舒點點頭，沒多問。部隊的事，該說的丈夫自然會說。她收起針線，突然看見秦鶴山肩章有點鬆動：“別動，我給你縫兩針。”
秦鶴山乖乖坐著，任由妻子擺佈。煤油燈的光暈染黃了他的側臉，這個在部隊說一不二的首長，此刻溫順得像只大貓。
“好了。”沈雲舒咬斷線，順手撫平他軍裝上的褶皺，“睡吧，明天還早起呢。”
秦鶴山吹滅煤油燈，在黑暗中握住妻子的手。窗外，月光靜靜地灑在棗樹上，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平凡的一天，就這樣溫暖地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