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這條資訊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諶晞混亂的思緒。
懸停在“確認刪除”上方的手指驟然僵直，彷彿被無形的冰霜凍結。
解釋？
他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那句“只能算說對了一半”還不夠昭然若揭嗎？
張局那些如芒在背的警告還不夠刺耳嗎？
一股混雜著尖銳委屈、滾燙憤怒和冰冷自嘲的情緒洪流猛地衝上心頭，堵得她喉嚨發緊。
諶晞死死盯著那條資訊預覽，眼神里的光一點點冷卻、凝結，最終覆上了一層堅硬的寒冰。
剛才那一絲因回憶而生的猶豫，瞬間被這尖銳的痛感和強裝的無所謂徹底碾碎、取代。
諶晞的手指不再有絲毫顫抖，異常穩定地移開了那個危險的紅色按鈕，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點開了資訊。
螢幕跳轉，孟程驍的頭像和那句完整的資訊刺入眼簾。
諶晞的指尖在冰冷的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冰錐鑿刻出來，帶著刻意拉開的、足以凍傷人的距離感——
【諶晞】：孟隊，不必解釋，沒什麼好解釋的。你救過我，人情我永遠會記得。你查四海會什麼人什麼事，請直說，我幫你打聽。還了人情，咱們兩清。
傳送。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彷彿甩掉一個沉重的包袱。
她直接用力按熄了手機螢幕，將它重重反扣在桌面上。
“啪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突兀，彷彿用這聲響隔絕了所有來自那個人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眼簾，迎向一直注視著她的陳辛瑤。
陳辛瑤的目光如影隨形，將她剛才所有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
從看到資訊時身體那瞬間的僵硬，到回覆時緊繃如弓弦的下頜線，再到最後故作平靜卻掩飾不住指節泛白地扣下手機。
陳辛瑤的嘴角緩緩勾起，那弧度不再僅僅是哂笑，更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眼神無聲地傳遞著複雜的訊息：口是心非，優柔寡斷......這模樣，可一點都不像你平時殺伐決斷、雷厲風行的樣子了。
諶晞明顯讀懂了她的眼神：“......”
半醒酒吧
霓虹燈管拼成的“半醒”招牌在夜色裡慵懶地明滅，迷離的光斑透過玻璃門，在地上投下變幻不定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