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當袁見山被獄警帶進來時,諶晞的心還是沉了一下。
才多久沒見,袁見山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兩鬢的灰白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如同深秋的霜雪覆蓋了枯草。
臉上橫亙著幾道新鮮的傷痕,嘴角也有些淤青,顯然在裡面的日子並不太平,甚至可以說相當艱難。
也是,他是“謝文州”的時候,幹了那麼多陰險惡毒的事情,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又怎麼會落得個好下場?
袁見山拿起話筒,隔著冰冷的玻璃,目光落在諶晞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暴戾和算計,只剩下一種近乎死水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早就料到的瞭然,“你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有些失真,帶著金屬的冰冷感。
諶晞挺直脊背,努力壓下心頭的翻湧,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同樣平靜無波,“那你猜到我今天為什麼來找你嗎?”
袁見山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個毫無溫度的冷笑,眼神里帶著一絲譏誚,“不猜。”
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諶晞沒興趣和他玩心理拉鋸戰,時間緊迫,她必須直奔主題。
她果斷地從隨身的包裡掏出那張在陳四海書房找到的舊照片,將它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指著照片上那個酷似她的男人,一字一頓地問:“照片上的這個男人,你認識嗎?”
袁見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先是帶著慣常的漠然,隨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盯著照片看了足有好幾秒,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當他再次抬眼看向諶晞時,那平靜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了細微的波紋,連帶著他開口的語氣也沉鬱了兩分,帶著明顯的抗拒和譏諷,“想知道?去問你媽呀!”
雖然他的話語刻薄,但諶晞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和語氣下沉。
那不是認識一個人的自然反應,更像是......
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或者是對提起“諶清棠”這個話題的本能牴觸?
袁見山大機率是不認識照片上這個人的。
這個判斷並未讓諶晞感到失望,反而讓她更加確信,突破口或許在另一張照片上。
她沒有表現出絲毫氣惱,只是冷靜地將那張照片收回,又迅速掏出了陳四海的照片。
陳四海的照片是他年輕時期的,眼神沒有如今的沉穩銳利,更沒有如今帶著上位者的氣勢。
諶晞再次將陳四海的照片貼在玻璃上,指尖點在陳四海的面孔上,聲音比剛才更加清晰,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袁見山,仔細看清楚。當年你收工回家,在自家院子的石榴樹下,見到那個跪在地上喊我媽媽‘嫂子’的男人,是他嗎?”
袁見山看著玻璃上陳四海的照片。
他眉眼間那點殘餘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被一層冰冷的寒霜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