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別廢話，先去醫院。”諶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一絲命令的口吻。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腫脹的左臂，用自己纖細的手臂支撐著他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幾乎是半攙半抱著將他帶離了混亂的咖啡館現場。
急診室裡，刺眼的白熾燈下，醫生仔細檢查了孟程驍的傷臂。
X光片顯示雖然沒有粉碎性骨折，但小臂橈骨有一道明顯的骨裂線，周圍軟組織嚴重挫傷、血腫，神經也受到了衝擊。
“必須住院觀察。”醫生皺著眉，語氣嚴肅，“骨裂需要固定制動，防止移位。而且這麼大的血腫和神經反應，需要密切監測，防止出現骨筋膜室綜合徵或者神經永久性損傷。現在就去辦理住院手續。”
“這麼嚴重？”諶晞站在一旁，臉色比孟程驍這個傷員還要蒼白幾分，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看著醫生用夾板仔細固定他那條腫脹變形、佈滿可怕淤紫的手臂，聽著那專業卻冰冷的診斷術語，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絲絲縷縷的疼。
孟程驍倒是顯得平靜，除了因疼痛而緊抿的嘴唇和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他甚至還試圖扯出個笑容安慰諶晞：“醫生說的都往重了講，聽著嚇人，其實就是養著，沒事的。”
“聽醫生的，醫生讓你留院觀察，你就留院觀察。”
“真的不用留院觀察，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是處處不方便，不如回家休養。”孟程驍猛然站起來的動作卻因為手臂的劇痛和瞬間的眩暈而猛地一晃。
諶晞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用自己瘦削的肩膀頂住他身體的重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逞能！”
她頓了頓，“你受傷是因我而起，我會留下來陪著你的。”
孟程驍嘴角控制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那，也行吧。”
諶晞：“......”
單人病房裡，終於安頓下來。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輕微的滴答聲。
孟程驍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受傷的左臂被妥善固定在胸前，臉色依舊蒼白，但比剛才緩和了些許。
麻藥的效力開始顯現，那鑽心的劇痛終於被鈍感取代。
諶晞沒有離開。
她安靜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病房裡很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儀器的輕響。
“那天晚上，”孟程驍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諶晞低垂的側臉上，昏黃的床頭燈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疲憊後的坦誠，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諶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天。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而直接，讓她有些無所遁形。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其實你沒有必要等的。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會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