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周圍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漸漸清晰起來。
齊從南他們已經非常識趣地退到了稍遠的地方，正指揮著隊員們清理現場狼藉的殘骸、救助受傷的同事和那個被成功救下、正瑟瑟發抖接受安撫的小男孩。
空氣裡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氣被遠處越來越近的消防車警笛聲稍稍沖淡了一些，但那刺耳的“嗚嗚”聲，又提醒著這裡剛剛經歷的生死浩劫。
在這片混亂與塵埃之中，孟程驍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懷裡的諶晞。
那份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混雜著幾乎失去她的後怕，依舊在他胸腔裡劇烈地衝撞、翻騰，撞得他肋骨生疼，也讓他更緊地擁住她，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的真實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探進自己那身早已被灰塵、汗水甚至可能還有血跡浸透的制服內袋。
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個用深藍色錦緞小盒包裹著的物件。
他的動作異常珍重，帶著一種與他此刻狼狽形象截然不同的虔誠和小心翼翼。
那錦盒不大，卻被他寬大的、沾滿汙跡的手掌穩穩託著，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諶晞的目光自然被吸引了過去，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
她微微仰頭看他，無聲地用眼神詢問。
孟程驍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低頭。
諶晞雖不解其意，但對他此刻的眼神毫無抵抗力。
她順從地、輕輕地低下頭，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脖頸。
他用拇指有些笨拙地頂開錦盒的搭扣。
盒蓋彈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玉佛。玉質細膩溫潤，色澤是柔和深邃的綠色，在廢墟昏暗的光線下，竟也流轉著一層瑩瑩的光澤。
那尊小小的佛像面容慈和安寧，眉眼低垂，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苦難，帶來無言的平靜。
孟程驍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紅繩。他的左臂被固定著，完全無法幫忙，這個簡單的動作因此變得格外艱難和笨拙。
他嘗試了幾次，才成功地將玉佛從錦盒中取出。紅繩有些纏繞，他用手指耐心地一點點解開。
他微微傾身，屏住呼吸，將紅繩小心地繞過諶晞低垂的脖頸。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頸後細膩溫熱的肌膚，兩人都微微一顫。
他努力控制著有些發抖的手指，試圖將繩釦繫好。這對於單手操作來說太難了，試了幾次都失敗，他急得眉頭緊鎖，鼻尖也冒出了汗。
諶晞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和不易，她安靜地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方便他操作。
終於，在孟程驍幾乎要放棄、準備用牙幫忙的時候，繩釦“咔噠”一聲，勉強繫上了。
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
冰涼的玉石瞬間貼上諶晞溫熱的鎖骨肌膚，激得她輕輕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