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諶晞所有的理智和心防。
那塊貼在胸口的玉佛，那溫潤的涼意，彷彿在剎那間變得滾燙無比。
是他親手擊碎了自己堅守多年的信仰藩籬，穿越了無神論的高牆，只為她築起一道他認為最堅實的護身符。
這股洶湧的情感瞬間衝上她的鼻尖，酸澀難當，眼眶再也無法承載那洶湧的熱意，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諶晞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進他懷裡，用盡全身力氣，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死死抱緊他完好的右側身體。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帶著硝煙、汗味和塵土氣息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這真實、鮮活、屬於他的氣息。
孟程驍被她這用盡全力的一撲撞得身體微微一晃，受傷的左臂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立刻收緊唯一能活動的右臂，將她更緊、更密實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感受著她身體因哭泣而帶來的細微顫抖，感受著她傳遞過來的滾燙溫度和全然依賴。
那顆在槍林彈雨、生死邊緣都如同磐石般堅不可摧的心，此刻卻柔軟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寧。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髮絲，聲音低沉而沙啞，“諶晞，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
——
孟程驍手臂的骨裂需要靜養觀察，但他顯然不是能閒得住的人。
警隊積壓的案子、仁愛醫院爆炸案的後續、朱天雄夫婦及白志康留下的線索網......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諶晞態度強硬地“勒令”他必須住院，加上齊從南拍著胸脯保證隊裡的事讓他放心，他才勉強安分下來。
她白天離開處理一些四海會緊急事務，傍晚時分回到病房寸步不離守著孟程驍。
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夕陽西下的橘黃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孟程驍半靠在床頭，左臂打著石膏，右手隨意地搭在被子上，目光卻一直追隨著正在削蘋果的諶晞。
諶晞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水果刀。
蘋果皮連成一條完美的螺旋，垂落在垃圾桶裡。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自從那場爆炸後，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不再是那個渾身帶刺的諶晞。
“喏，吃吧。”她將蘋果切成小塊，裝在瓷盤裡遞過去。
孟程驍沒伸手，反而微微張開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他這副模樣要是讓警隊的人看見，怕是下巴都要驚掉——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孟署長，居然會有這樣的一面。
“自己吃。”諶晞嘴上這麼說，卻已經用牙籤叉起一塊蘋果。
“手疼。”孟程驍眨眨眼，故意把打著石膏的手臂往她眼前晃了晃。
坐在沙發上的謝賀桉實在看不下去了，誇張地搓了搓胳膊，“哎喲喂，我這雞皮疙瘩掉一地。諶晞你別慣著他，再這樣下去他真要生活不能自理了。”
孟程驍慢悠悠地嚥下蘋果，斜睨了謝賀桉一眼，“看不慣？你也找個女朋友來照顧你啊。”說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句，“不過謝大少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那些名媛千金排著隊想當謝夫人，哪個不是把你伺候得跟皇帝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