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醫院的走廊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諶晞推開病房門，腳步比平時沉了一些。
孟程驍正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但眼神卻有些放空，顯然心思並不在書上。他心裡一直隱隱懸著，總覺得今晚不太平，索性就坐著等她。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頭望去。
當諶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孟程驍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她的臉色......太不對勁了。
雖然她極力維持著慣常的清冷平靜，但孟程驍是誰？
他是最熟悉她細微表情的人。
他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深處翻湧的、被強行壓下的驚濤駭浪，還有一絲......近乎破碎的、難以掩飾的疲憊感。
她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如同拉緊的弓弦，整個人散發的氣息比平時更加冷硬，像是剛從寒冬的深夜裡歸來，裹挾著一身寒氣。
孟程驍心下一緊，立刻放下書，聲音帶著急切，“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色看著很不好？”
他焦灼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掃視，“有沒有受傷？傷著哪兒了？”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掀開被子下床檢視。
諶晞沒有立刻回答。
她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沉默地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底明明滅滅，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冰霜隔絕，映不進絲毫暖意，只留下冰冷的倒影。
過了好一會兒，久到孟程驍幾乎要忍不住再次開口時，她才緩緩轉過身。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脆弱，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別擔心，”她先安撫了一句，目光終於落在他寫滿擔憂的臉上，聲音緩慢而低沉，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孟程驍，我......在想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巨大的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我的母親......諶清棠，她很有可能......還活著。”
孟程驍愣住了。
她的母親還活著？
這......這應該是天大的喜訊才對。
可為什麼他在諶晞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她眼裡的沉重，完全沒有久別重逢的期待，反而像即將面對某種殘酷的審判。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猜測？”他的語氣放得更緩，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諶晞，如果你願意告訴我，說出來，我們一起分析分析？也許......也許能理清頭緒？”
諶晞拉開病床邊的椅子坐下，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她沒有立刻看孟程驍，目光低垂，像是在整理混亂的思緒。她開始講述，聲音還算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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