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她放下手，臉上沒有任何被感動的跡象，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看著眼前這個因嫉妒而面目全非的男人，“沒錯。”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我的命，是你救的。”
她往前逼近一步，毫無懼色地迎上陳辛澈赤紅的雙眼，“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還給你。”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真的在考慮立刻兌現這句話。
“但是，”她話鋒一轉，手指用力地戳向自己的心口，“這裡，它騙不了人。陳辛澈，我的心，不屬於你。過去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絕不可能是！”
“為什麼？！”陳辛澈被那句“不屬於你”刺激得幾乎發狂，“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明明我們一起長大的，為什麼不能是我？為什麼偏偏是他孟程驍？！”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先認識？”諶晞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帶著深深疲憊的弧度，“阿澈，可能是我們認識得太久了，久到......我們早就是親人了。”
她的目光變得複雜，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我們可以是豁出命去的親人，可以是情同手足的兄妹，可以是在這泥潭裡互相扶持的夥伴......但唯獨，不能是戀人。”
“感情不是時間堆出來的。這裡......”她再次用力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它沒有那種感覺。它對你，沒有那種心跳加速、不顧一切的衝動。它騙不了我，也騙不了你。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騙你。”
對她來說，陳辛澈也是很重要的親人。
“親人？兄妹？”陳辛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搖著頭，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瘋狂，“諶晞，四海會上下誰不知道我喜歡你？我不相信這些年來，你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
“還有，你是不是忘了四海會的會規？！”他猛地抓住這一點，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聲音陡然拔高，“會規第七條，禁止與條子私通！違者——死！”
他逼近諶晞，“你跟他在一起，就是背叛四海會，就是自尋死路！你是要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嗎？！值得嗎？！”
“那又何妨？”她挺直了脊背，眼底有一絲決絕的瘋狂。
“阿澈，我早就厭倦了。”她的目光掃過這瀰漫著鐵鏽和火藥味的廢棄倉庫，最終落回陳辛澈寫滿震驚的臉上，“厭倦了這永無止境的打打殺殺，厭倦了這爾虞我詐的泥潭，厭倦了身上揹負的枷鎖和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彷彿在宣告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要麼，我死。”
“要麼......”她的聲音陡然帶上一種玉石俱焚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說過的，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毀了這些吃人的規矩。”
諶晞不再看陳辛澈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也不再理會他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和無法置信。
她用力推開他依舊擋在面前的身體。
這一次，陳辛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竟被她輕易推開，頭也不回地大步朝著倉庫門口走去。
她帶來的黑衣手下立刻無聲地跟上，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而沉默地簇擁著她離開。
倉庫裡，只剩下死寂。
陳辛澈像一座瞬間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那道血痕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維持著被諶晞推開的姿勢，手還微微抬著，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