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齊從南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敏銳地捕捉到了孟程驍過於平靜的反應，這和他預想的震驚或狂喜完全不同。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試探，“不對啊老孟，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一早就知道這個真賬本會送上門來？這個匿名人......”
他壓低了聲音，“該不會就是你吧？”
“不是我。”孟程驍否認道。
但他知道，是周羽白用那份至關重要的影片，從蕭嫚手裡換來了這本足以釘死曹坤的真賬本。
這筆交易，他默許了，甚至可以說是他和諶晞計劃的一部分。
他話鋒一轉，彷彿剛才的賬本話題只是插曲，再次問道：“諶晞現在怎麼樣了？”
“正要跟你說。”齊從南的語氣明顯輕鬆了許多，“經我們反覆、詳細的調查，已經板上釘釘了！希望福利院那些喪盡天良的器官販賣，還有殘害兒童的勾當，確實跟諶晞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加重了語氣，“她就是被曹坤那幫人利用了，當了個明面上的幌子，甚至可以說是被精心栽贓陷害的。現在證據鏈非常完整，專案組內部已經達成一致，結論就是——無罪釋放！程式已經在走了，如果一切順利，明天她就能離開總警局，重獲自由。”
“知道了。”孟程驍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但緊繃的下頜線條卻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
翌日，傍晚。
城西一家老字號茶館的隱秘包廂內。
茶香嫋嫋，涼風習習。
孟程驍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總督察張振邦。
“停職的手續已經辦妥了。”張振邦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沉沉地看著孟程驍，“外面現在都傳開了，說你為了撈四海會那個大小姐，不惜跟高層硬碰硬，把自己搞停職了。這戲，算是唱出去了。”
孟程驍微微頷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效果達到就行。現在，我是‘自由身’了。”
“自由身？”張振邦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和警醒，“程驍，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你現在的處境很微妙。你需要這個身份去接近目標，去查徐夫人查四海會，這沒錯。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異常嚴肅，“不要被感情衝昏了頭腦，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交給諶晞。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我不希望英明如你，最終也栽在這‘美人計’上。”
孟程驍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振邦。
張振邦嘆了口氣，繼續道：“諶晞她......畢竟是諶清棠的親生女兒。所謂骨肉相連，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我擔心，當真正面臨抉擇，當親情和......和你之間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她母親那邊。到那時，你們就是徹頭徹尾的對立面！你現在的信任，很可能變成刺向你心臟的利刃！”
包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茶水在杯沿輕輕晃動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霓虹透過竹簾縫隙，在孟程驍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