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彪哥......”旁邊一個新竹會的頭目聲音發顫，想說什麼，卻被趙彪抬手製止了。
趙彪停在擔架前。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但他渾然不覺。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露出了趙婉兒那張毫無生氣的、沾著泥汙和血跡的臉。
她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渙散，卻凝固著最後那一刻的驚恐、絕望和無盡的遺憾。
潔白的禮服早已被泥濘和猩紅浸透，凌亂不堪，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百合。
她脖頸間，那條他親手為她戴上的珍珠項鍊，染血的珍珠繞著她冰冷的頸項刺眼奪目。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趙彪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毀天滅地的、足以焚燬一切的暴怒。
那雙平日裡充滿威嚴和算計的眼睛，此刻瞬間佈滿了駭人的血絲，瞳孔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急劇收縮。
“婉兒......”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野獸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他猛地單膝跪地，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撫上妹妹冰冷僵硬的臉頰，試圖合上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指尖卻抖得厲害，怎麼也合不上。
“誰？！！”一聲震耳欲聾、飽含著滔天恨意的咆哮，如同受傷雄獅的怒吼，驟然炸響在雨幕中。
趙彪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地獄的探照燈，掃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的人群，目光最終如同利刃般釘在匆匆趕來的曹江父子身上。
曹坤被趙彪駭人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寒，連忙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堆滿了沉痛和憤怒，搶先開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彪哥，節哀啊！婉兒小姐她......她死得太慘了！太冤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是陳辛澈！是陳辛澈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是他逼死了婉兒小姐！”
趙彪的呼吸猛地一窒，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曹坤，“你說什麼？！”
趙彪身旁的心腹也立刻跳出來，義憤填膺、添油加醋地大聲道：“彪哥，我親眼看見的，混亂剛起的時候，婉兒小姐不知怎麼和陳辛澈起了爭執！就在那邊！”
他指向不遠處靠近雜物小樓的方向，語氣急促，“陳辛澈對婉兒小姐又是拉扯又是推搡，估計是想擒住她來要挾你吧。我原本是想去救婉兒小姐的，奈何被幾個人困住了。等我抽開身找到婉兒小姐時，她......她已經......”
曹坤的聲音帶上哭腔，悲痛欲絕地解釋道：“我想衝過去救，可距離太遠，又被流彈阻擋......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婉兒小姐被陳辛澈逼得......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悔恨”和“憤怒”，手指顫抖地指向趙婉兒墜落的地方。
曹江適時地重重嘆息，捶胸頓足，“都怪我們！都怪我們救援不及啊。趙老大，陳辛澈這王八蛋，不僅想奪四海會的權，他分明就是看我們兩家有聯手的跡象，怕我們威脅到他，才故意對婉兒小姐下此毒手。”
“婉兒小姐......她是因為我們兩家的合作，才遭了陳辛澈的毒手啊。”
這些話如同一桶滾油，徹底澆在了趙彪心頭那熊熊燃燒的仇恨之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