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這個吻冰冷、笨拙、毫無章法，帶著濃烈的酒氣和淚水苦澀的鹹味。
它不像親吻，更像是一種溺水者瀕死前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本能撕咬和索取，充滿了自我放逐和尋求片刻麻痺的意味。
孟程驍的身體瞬間僵硬，但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心疼和憐惜。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
他低下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無限溫柔的姿態回應著她。他的吻滾燙而包容，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她唇上的冰冷和乾裂，用自己溫熱的唇舌試圖融化她齒間的絕望，用自己的氣息去包裹她、驅散那濃重的死氣。
他吻得極盡溫柔，彷彿要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渡給她，支撐住她搖搖欲墜的世界。
這個在絕望深淵中點燃的吻，如同燎原之火，衣物在混亂與急切的喘息中散落一地。
肢體交纏，喘息交織。
諶晞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死死攀附著孟程驍，在身體最原始、最激烈的碰撞與交融中，尋求著短暫逃離那蝕骨痛苦的港灣，哪怕只有片刻。
孟程驍則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應她，彷彿要將她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用最直接的方式嘶吼著告訴她：我在這裡，你沒有被拋棄，你不是一個人。
我在，我一直都會在。
激烈的風暴終於耗盡所有力氣，歸於平息。
窗外，遙遠的天際線已經透出微弱的灰白，黎明將至。
空氣中還瀰漫著情慾的溫熱和淡淡的汗味。
孟程驍側身，將累極昏睡過去的諶晞更緊地擁在懷裡，大手無比溫柔地、一遍遍梳理著她汗溼的鬢髮，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至少，他找到她了。
至少，此刻她在他懷裡，呼吸平穩。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多久。
懷中的諶晞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孟程驍的心猛地一沉。
那雙眼睛裡的空洞和死寂，比風暴之前更深沉、更冰冷了。
剛才那場激烈的情事和片刻的脆弱依偎，彷彿只是一場虛幻的泡影，被黎明的微光輕易戳破。剩下的，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清醒和決絕。
她輕輕地推開了孟程驍環抱在她腰際的手臂，坐起身。背對著他，沉默地、動作僵硬地開始撿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那單薄的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寒刃。
孟程驍的心沉到了谷底，強烈的不祥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撐起身，看著她在微光中穿衣的背影，喉頭髮緊，“諶晞......”
聲音沙啞，充滿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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