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然而，身體的極限終究無情地到來。
就在車子駛入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時，諶晞眼前猛地一黑，彷彿所有的光源瞬間熄滅。
殘存的力氣被徹底抽空，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如同斷了提線的木偶，軟軟地從座位上滑落，重重地栽倒在冰冷堅硬的車廂地板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滾燙的額頭緊貼著冰涼刺骨的地板，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手下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在她徹底沉入黑暗前，變得遙遠而模糊，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
孟程驍感覺自己像沉入了冰冷漆黑、深不見底的寒潭。
每一次試圖掙扎著向上浮起，都會被沉重的劇痛和蝕骨的疲憊狠狠拖拽回去，重新墜入無邊的黑暗。
不知在混沌中沉浮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線，如同利劍般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黑暗，鑽入他沉重如鉛的眼簾。
他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掀開彷彿黏在一起的眼皮。
視線模糊、扭曲，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簡陋斑駁、佈滿汙漬的天花板，還有一盞懸在頭頂、散發著昏黃光暈的白熾燈，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
渾身上下，每一處關節，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巨大的石碾反覆碾壓過，發出無聲的哀嚎。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嘗試著轉動一下僵硬的脖子，這微小的動作卻像牽動了全身的傷處，疼得他悶哼出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視線艱難地移動，最終落在旁邊另一張行軍床上。齊從南正靠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但眼神是清醒的，正一瞬不瞬、充滿擔憂地望著他。
“老孟！你......你終於醒了！”齊從南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掙扎著想撐起身體湊近些。
孟程驍的喉嚨幹得厲害，火燒火燎。他極其困難地吞嚥了一下，才勉強擠出幾個嘶啞得不成調的字，“老齊......這......這是......哪兒？”
他的眼神空洞迷茫，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記憶的碎片還停留在那場慘烈得如同噩夢的地牢伏擊。
無盡的黑暗、冰冷的鎖鏈、鑽心的酷刑......
他們不是應該在地牢嗎？
所以，是誰把他們給救了出來？
“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怎麼......出來的？”
他最後的意識是被俘後無盡的折磨深淵，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離那人間煉獄的。
齊從南臉上那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僵住，如同凍結的湖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看著孟程驍那雙佈滿血絲、充滿困惑的眼睛，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出諶晞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內心劇烈的天人交戰幾乎要將他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