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彥林正散漫地坐在飯桌前。
他戴著一頂有些褪色的棒球帽,帽簷朝後,一縷黃色的頭髮故意搭在前額。
他穿著一件有些掉皮的皮夾克,手中擺弄著一個打火機,時不時地點燃,又迅速熄滅,樂此不疲。
繫著圍裙的伏瑞花掀開門簾,端著豆腐湯走到飯桌前,坐到兒子的對面。
董彥林依然是那種心不在焉的樣子。
伏瑞花幫他盛著飯,道:“來,兒子,別再玩了,先吃飯,今天我特意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董彥林撇了撇嘴,丟下了打火機,接過碗筷吃了起來。
“你爸今天去鄉上開會了,晚上可能回不來,吃完飯咱們娘倆好好聊聊行不行?”
董彥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要說我又混日子,不務正業對吧?”
伏瑞花幫兒子夾了幾塊紅燒肉,說:“以前讓你好好讀書,你不聽,現在已經18歲了,你也該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打算了,一直跟那些小混混混在一起,將來怎麼可能有出息?”
“又來了,我已經18歲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有我的生活,你們老是這樣管著,煩不煩啊!”董彥林的音調提高,顯得有些激動。
伏瑞花皺起眉頭,“你這孩子咋這麼倔呢,媽不管你誰管你,你真應該去爾容他們家的工地看看,看看那些工人吃的都是啥飯菜。”
伏瑞花拿手比劃了下,“土豆芽子這麼長,簡直都不如豬吃的,你難道也想以後淪落到這種地步嗎?”
“煩不煩啊你,他們吃啥關我什麼事,我又不缺錢,我怎麼可能去工地?”
伏瑞花嘆了口氣,說:“現在,你爸還能掙來幾個錢,過兩年,萬一退下來了,這種氣候,啥都種不成,你不出去掙錢能咋辦?”
“你看,你張伯家的老大不就學了一門木工手藝嗎?現在村裡誰家蓋房子裝修,不都找他。你要是能有一技之長,將來自食其力,那才是真本事。”
“誰喜歡當破木匠。”
“我就打個比方。我是這麼想的,你看爾容他們家的刺繡廠已經在建了,以後運貨難免需要司機,我想著要不你去縣上學車,到時讓你爸把這活給你攬過來,你看咋樣?”
董彥林不耐煩地說:“我幹嘛要去給別人當司機,任人指使?我的事,你不要管。”
伏瑞花生氣了。
她騰地站起來,大聲說:“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難道一直要這麼遊手好閒混下去嗎?你看看人家爾容媳婦,也沒比你大幾歲。人家都開始建廠了,再看看爾容,人家現在……”
“爾容爾容,你除了說他還能說誰,他那麼好,你咋不給他去當媽!”董彥林摔下筷子,大力掀開門簾就走了。
“你!你去哪?你給我回來!”
伏瑞花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電話響了。
這村子裡,就他們家和顧尓容家有電話。
平日裡,會有一些村民來他們家接電話。
她平復了下情緒,提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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