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友富是他們家的頂樑柱,比她那個沒用的老頭子還頂用。
所有兒子裡,就數這個兒子吃苦耐勞,他要是瘋了,這個家還有什麼指望!
程友富進屋,從水缸裡舀了瓢水,咕嘟咕嘟往肚子裡灌。
喬翠花追到旁邊,聲調緩和了下來:“友富,你要是真的不嫌棄那個沒有四根手指的閨女,我再到後面找你六嬸,讓她幫忙遞個話,讓你們見個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幫你把彩禮錢湊了。咱把她娶進來跟你過日子,好不好?”
程友富喝完涼水,抹抹嘴,把水瓢丟進缸裡,搖搖頭:
“媽,我不娶了。”
“啊?!”
“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喬翠花這回真的慌了,這症狀,可比著急娶媳婦嚴重多了。
大小夥子不想娶媳婦,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病的還不輕啊!
“友富,友富……”喬翠花追著兒子出了堂屋,“你別說氣話,怎麼能不娶媳婦呢,好的娶不到,咱哪怕娶個瞎眼瘸腿的。總之,媽不會讓你打光棍的。”
程友富坐在灶房的北牆根下,這裡有一溜陰涼。
他就坐在小板凳上,清理鞋子上的泥沙。
“反正我的事,你不用管了,我現在誰也不娶了,你就操心操心友民吧,讓他上高中,上了高中,咱家也算出了個有文化的人了。”
喬翠花的腦子還迂在友富是不是腦子有病的問題上,沒去想友民。
她就一直跟在程友富身邊嘮嘮叨叨。
程友富儘管煩,但也沒辦法,只是時不時嘴角泛起一抹沒有來由的笑容,更看的喬翠花毛骨悚然。
從前,程友富確實心急自己沒有媳婦。但那時候,是完全沒有目標的瞎著急。
現在,他生命裡出現了一個目標,雖然也著急,但已經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發力,不再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著急了。
這下,喬翠花反而急起來。
她又不得不厚著臉皮,去後面程小六家,找程小六的媳婦,託她再問問她那個缺了手指的外甥女。
程小六媳婦吃了喬翠花一頓嗆,這回終於找著機會,連陰帶損地告訴喬翠花:
“我姐姐說了,不跟不講理的人做親家,你回去吧。”
喬翠花帶著一肚子氣回了家。
到家後,程友民又找她問上學的事。
喬翠花正好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衝友民大發雷霆:
“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二哥都要打光棍了,你還有心思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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