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和珍揉麵的動作慢了下來,嘆了口氣說:“你先別哭,我不是不幫你,我是沒辦法啊,老爺子早就說了,他不會過問任何事——這樣吧,你等我蒸完這鍋饅頭,我跟你去醫院看看錢途。”
“嗯!”
孟志紅重重應了一聲,擦了眼淚。
只要母親親眼見到錢途被打的樣子,肯定會心軟的。
母親心一軟,就會去向老爺子求情,這事就有希望!
崔和珍揉了面,揪了劑子,等著面發好,然後上鍋,蒸出了一鍋宣軟的白麵大饅頭。
申城人沒有吃饅頭的習慣,但老爺子是北方人,北方人吃慣了饅頭,這麼多年,胃口始終沒有改變。
崔和珍為了討老爺子歡心,就主動跟老爺子部下的家屬,學了些北方的菜餚,包括蒸饅頭、包餃子、蒸大包子、燉菜。
為的,就是讓老爺子離不開她。
崔和珍蒸完饅頭,故意和孟志紅來到樓上,見了老爺子。
母女兩個一唱一和地說錢途被人打了,正躺在醫院裡,她得去醫院看看。
老爺子聽了,沒什麼反應,只簡單問了兩句,傷的怎麼樣了。
孟志紅立馬紅著眼、啞著嗓子說,胸骨骨折,鼻骨斷了,還有點輕微腦震盪,渾身上下,都是瘀傷,疼的連喘氣都困難,只能吸氧。
孟志紅還很想說,連蛋蛋都被打傷了,但沒好意思說出來。
要是說出來,被那些小輩知道了,還不被人笑死?
老爺子聽了,那張臉上還是沒有半點表情,也沒問兇手查到了沒,只讓老婆子去看看。
母女兩個心裡有點失落,但也沒辦法,只能下樓去了。
崔和珍到了醫院,親眼看見躺在病床上的錢途,才知道女兒並沒有誇大其詞,錢途實在是被打的太慘了!
錢途看到岳母來了,拔掉了氧氣管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媽,媽你得救救兒子!”
崔和珍鼻子發酸,氣的聲音顫抖:“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有什麼深仇大恨,把人打成這樣?!”
孟志紅適時地上來哭鼻子:“媽,咱們平時跟人無怨無仇,不知道為什麼有人這麼狠,這回捱了打,要是不管不問的,下次說不定就被人害了,媽,你一定要去求求老爺子,讓他跟公安局那邊說一聲,只要公安局認真查辦,一定能查到兇手!”
崔和珍雖然平時對這個女婿沒什麼好感,甚至有點瞧不上。
因為這個女婿,原本是個城市貧民,家裡窮的吃不飽飯。
當時錢途和孟志紅處物件時,崔和珍還沒和姜老爺子結婚,只是一家醫院的臨時護工,大女兒孟志紅也沒什麼正經工作。
俗話說“破鍋自有破鍋蓋”,當時的無業遊民孟志紅,和窮困潦倒的錢途,也算是般配。
直到後來,崔和珍跟姜老爺子結婚,崔和珍的四個子女,才跟著平步青雲,連帶著這個窮的吃不飽飯的錢途,也沾了光,得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二十年裡,經過幾次升遷調轉,也是錢途自己造化好,到現在,成了文化局的一位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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