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第四章 山裡的老人(2)

作者:更俗·2025-05-07

這也令他更願意相信眼下是真重生回到九四年,回到自己才二十二歲的年輕身體裡。

這麼年輕健康的身體,能重新活上一回,哪怕別的事不做,多學學季羨林老先生也是極好的。

老天與我再少年,定是春風想憐花。

蕭良坐在窩棚前的土坎上,自嘲的思量著,他手裡拿著剛從林子裡摘下來的青蘋果,比嬰兒拳頭大不了多少,啃上一口,酸得掉眉毛——

蕭良歇腳的窩棚,就在車禍現場的上方,相距也就三四百米。

火勢這時候已熄滅,不過月色很好,蕭良居高臨下,能看到有一輛深夜運貨的貨車停在路邊。

附近也有七八個村民被車禍驚動跑過來,正七手八腳幫忙將受傷的周軍、杜江、陳申從坡溝裡抬上來;手電筒光柱在山間晃動。

從這裡到縣城也就十六七公里,也就是說,就算袁文海現在不忍痛趕到附近的村子借電話通知縣裡,縣局最遲一個小時後也將通知鎮上他逃走的訊息。

他不能什麼都沒有準備,現在就倉促趕回雲社。

當然,他只是涉嫌強姦未遂,又不是窮兇極惡的殺人犯,縣公安局不可能花多大的氣力抓捕他。

蕭良猜測除了聯絡鎮上組織人手進宿雲山搜捕他外,縣公安局最大可能就是派人趕到東洲市他家裡守株待兔。

想到這裡,蕭良強忍住酸澀,將幾顆半生不熟的青蘋果囫圇吃下去補充體力,又小心起見將果核裝進衣兜裡帶走。

…………

…………

一路爬坡跨溝走野道,天矇矇亮才爬上梅花嶺。

蕭良站在梅花嶺的南山崖,腳下的寬谷約有四五里縱深,長滿松柏,在淡青色的晨靄裡,就像一張鋪展開的深碧色巨毯。

蕭良往東南方向眺望過去,兩三里外有處像小山包似的地形凸起。

那裡是將軍坡。

將軍坡六十多年前這裡發生過一起激烈的戰鬥,有好些紅軍烈士犧牲安葬於此,當地人又將那裡稱為紅軍墳。

蕭良前世之所以在看守所被關押了半年,除了肖裕軍這些人在背後收買、運作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在他被陷害的當天,有一個身份極為特殊的老人獨自進山祭拜先烈,在紅軍墳附近遇到幾名小混混帶著獵槍進山偷獵,勸阻時被小混混推到溝裡摔傷腿。

老人摔傷腿無法出山,等到家屬透過省裡聯絡到市裡,再派人進山尋找,已經是四五天之後了,老人差點餓死在山裡。

蕭良前世還是無罪釋放之後才聽袁文海提及這事,說省裡當時震怒異常,勒令東洲嚴厲整頓社會治安,那段時間東洲發生的所有刑事案,基本都從嚴從重處理,他的案子也被肖裕軍以及盯著他家的一些有心人鑽了空子。

他對這事當然記憶深刻。

蕭良在青濛濛的晨曦裡,摸著山樑上的崎嶇小道往南麓的紅軍墳走去。

宿城鎮政府很早就在將軍坡修建了烈士紀念陵園,卻很簡陋。

鏽跡斑駁的鐵柵欄在山坡上圍出一座僅三四畝大小的陵園,墳墓用水泥矮牆圍護,一座水泥碑立於墓前,不到兩米高的樣子,寫有“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字碑文。

看紀念碑前擺放一瓶分金亭以及十數支香菸拿磚塊壓住,香菸沒有被雨水浸漬的痕跡,蕭良確認這兩天確有人過來祭拜過。

他細緻觀察陵園附近的山林不像有人近期走動的樣子,便循著紅軍南面的崎嶇土路往前走,一百多米外便看到有摩托車碾壓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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