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第十二章 新的罪證(2)

作者:更俗·2025-05-07

這個年代私營工廠還沒有用保險櫃存放資料的概念,各種財務資料、合同,都直接堆放在櫥櫃裡,然後再加把普通的銅掛鎖。

蕭良沒有專門去學各種開鎖技巧,眼下也只能暴力將掛鎖撬開。

不過,在找到有用的材料後,用一把類似的新鎖重新將櫥櫃鎖上,蕭良相信無論是朱金奇,還是這邊的財會人員,即便拿鑰匙打不開新鎖,第一時間也只會懷疑鑰匙或者鎖出了問題。

撬開櫃鎖後,裡面堆放的資料很多很雜。

為免引起肖裕軍的警覺,蕭良不能將這麼多的資料統統偷走;資料也太多了。

他個人也沒有能力一次將這麼多資料都偷走,再慢慢尋找有力的罪證,只能耐著性子潛藏在財務室裡拿著手電筒翻找。

這個年代做賬也確實太粗糙了,蕭良翻找了大半個小時,就看到有好幾份進銷項合同、票據,甚至都是肖裕軍或南亭湖果汁廠的銷售人員直接在上面簽名,然後加蓋溪口果汁廠的合同章。

即便那份無菌熱灌裝生產線的採購合同,落款是朱金奇的簽名,但蕭良很肯定是肖裕軍的筆跡。

這些合同、票據的堆放很是混亂,蕭良相信只要不將這些合同、票據都捲走,僅僅從中抽走能作為罪證的幾份,朱金奇或溪口果汁廠的財會人員短時間內都不可能覺察到異常——肖裕軍這時候更不可能有心思關注這些細枝末節。

除了隋婧在雲社攪渾水外,很顯然肖裕軍也把他當成頭腦簡單的愣頭青看待,在雲社等著他自投羅網。

最終蕭良憑著記憶,將包括那條無菌熱灌裝生產線的採購合同在內,疑點最大的十二份進銷項合同及票據抽出裝進帆布包裡,然後拿一把在宿城鎮買的新掛鎖將櫥櫃鎖好,這才撤去遮擋窗戶、門縫的黑布,悄悄翻牆出了廠區。

蕭良回到旅館睡下,第二天上午見溪口鎮都沒有什麼異常,乘車回到市裡,親自將這些材料影印了兩份,然後等到夜裡才再次坐車趕到西墩圩村見顧雄、顧培軍。

顧雄、顧培軍正在為他們手裡的舉報材料缺乏有力的直接罪證發愁,看到蕭良新拿來的材料,都有些傻眼了。

顧培軍翻看新的材料,愣怔了半晌,失聲問蕭良:

“這是你從肖裕軍家裡偷出來的?”

蕭良笑道:“我現在哪裡敢跑到肖裕軍家裡偷東西,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不過,這些材料他們都放在溪口果汁廠的財務室裡,他們也沒有想到我逃出來後,會直接到那裡跑一趟——看來我還是賭對了,才有這些收穫。”

“不知道該說你牛逼,還是說你運氣好!想想我都替你捏一把汗啊。”顧培軍感慨道。

蕭良之前代表鎮上,專門負責審計南亭湖果汁廠的財務,陸陸續續工作了兩三個月,才從雜亂不堪的那麼多原始材料裡發現諸多蛛絲馬跡,最終促使肖裕軍下手對蕭良誣告陷害。

換作其他人,怎麼敢貿然潛入溪口果汁廠的財務室蒐集罪證呢?

運氣不好,從一大堆雜亂材料裡,十天半個月都未必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之前做了三個月的審計工作,對如何找到有用的材料,也算熟門熟路了……”蕭良沒有多加解釋,而是直接跟顧雄、顧培軍分析這些證據對應哪些疑點。

南亭湖果汁廠九零年採購無菌灌裝生產線的那份採購合同,他們現在無法拿到原件。

不過,南亭湖果汁廠作為南亭村辦企業,當初採購這條生產線時,南亭村召開村委會議商議決定。

不僅採購金額都清清楚楚寫在會議記錄裡,顧培軍等人作為當時的村委委員都參加過會議,是明確的人證。

僅憑兩家果汁廠採購同一家廠商、同樣規格的生產線,卻高達四百萬的驚人價差,肖裕軍又實際控制溪口果汁廠,基本上就能坐實肖裕軍侵佔南亭湖果汁廠鉅額資產的罪名。

更何況這份採購合同的落款,很可能就是肖裕軍直接代簽的字。

“難怪當初肖麻子剛擔任果汁廠廠長,就不顧所有人反對,堅決要引進這條生產線啊!膽子也太野了,一次吃掉南亭村兩百萬的資產啊!”顧雄翻看採購合同,咂舌叫道。

僅憑這條新的生產線採購,肖裕軍一次就至少侵佔南亭湖果汁廠兩百萬的資產,其他的進銷合同及票據,反倒沒有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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