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是不是想報警?來,電話借給你,你來報警,我們可以到派出所好好說清楚,你這兩三年是怎麼借錢叔的關係,爬上船機廠技術科副科長位子的,又怎麼借錢叔的名義爭到公派名額今天卻做出這種翻臉不認人的破事的!蔣家園後街,有一半住的都是船機廠的家屬,這點破事瞞得了天瞞得了地,你以為能瞞得過蔣家園後街這麼多雙眼睛?你現在規規矩矩離開,我可以給你留一點面子,對你做的那些破事不予理會。要不然,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郭晉陽將你這狗東西踢出船機廠!你真以為錢家現在就破落了,狗都能踩他頭上撒泡尿?”
看到蕭長華、唐繼華等人走出人群,特別是唐繼華的司機還是退伍軍人,比蕭良更人高馬大,原本就心虛的劉明松更不敢去吃眼前虧,撿起眼鏡框,硬氣說道:
“我不跟你們這些蠻橫無理的人爭吵,我只是過來說清楚跟錢采薇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們捏造也好,誹謗也好,公道自在人心!”
“自你媽個頭,給我滾!”蕭良一腳將旁邊的塑膠凳踹飛七八米,指著劉明松的鼻子,勒令他離開。
看著劉明松再也不敢糾纏,灰溜溜夾著尾巴離開,葛明蘭將蕭良踹飛的塑膠凳撿回來,腳都折了,不滿的盯著小兒子訓斥:
“你現在怎麼就跟流氓無賴似的?”
“惡人當須惡人磨啊,難不成還跟這種貨色擺事實講道理啊?錢叔跟咱爸就是吃了老實人的虧,要是錢叔把菜刀拿手裡,這狗逼貨色敢嘰嘰歪歪囉嗦這麼久?”蕭良咧嘴笑著問唐繼華,“唐書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唐繼華現在當然不會只看蕭良表面張牙舞爪、表面露出來的霸道蠻橫,哈哈一笑,拿了一把塑膠凳坐下來。
“好啦,沒有什麼熱鬧好看的,大家不吃飯,就離開吧!”葛明蘭將圍觀的人驅散,心疼的將錢采薇攙起來,指責錢少斌說道,“大女兒在外面吃這麼大虧,你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說護著自己女兒,還嫌棄她給你丟臉了?”
葛明蘭接著又利落的對錢少斌家夜宵攤前的兩桌食客打招呼道:
“今天實在對不住啊;今天這頓算咱們請客,今天就不對外營業了——還請諒解。”
這兩桌食客也都是熟人。
他們這時候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看錢家人的尷尬,卻還堅持付錢,推辭了一會兒,才轉到別的夜宵攤繼續喝酒。
殘羹冷炙都收拾掉,將塑膠凳倒扣到桌上,表明今夜不再營業。
錢采薇抹著哭花的臉,過來給唐繼華、蕭長華他們打招呼:“唐書記、蕭伯伯,今天對不起……”
“啥事,”蕭長華笑著揮揮手,說道,“你幫我們炒兩個菜,我跟唐書記陪你爸喝兩口!”
蕭良見他哥跟榆木疙瘩似的還坐在那裡,輕輕踢了踢他,說道:“你去給錢采薇打下手,動作麻利點,別讓我們等太久。”
錢少斌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但今天的事情令他無地自容,給自己倒滿一杯燒酒就一口悶了下去。
“嗨,我們就拿了兩瓶酒,錢叔你給我們留點!”蕭良將酒瓶從錢少斌手裡搶過來。
唐繼華的車,後備廂裡都會常備酒水,他們走過來,拿了兩瓶瀘洲老窖,還以為夠喝了呢。
蕭良不敢讓錢少斌繼續喝下去,就怕他直接把自己灌翻掉,還怎麼談事情。
先拿一盤蒜泥拍黃瓜、一碟老醋花生過來,蕭良先陪著他爸、唐繼華以及錢少斌慢慢喝酒,心知錢少斌的尷尬勁沒過,也不急著談事情。
等他哥陪著錢少斌愛人以及錢采薇,炒了四件熱菜上來,錢採芸這時候從酒店趕過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夜宵檔的情形,還以為專門為招待唐繼華,夜裡不再營業了。
錢採芸還是天真活潑,高興的跟唐繼華打招呼:“唐書記怎麼也吃得慣咱家的夜宵攤,是不是蕭良不捨得請高檔酒店啊?”
見錢采薇跟她媽做好菜,還乾站那裡,蕭長華招呼她們一起坐過來。
見錢家人情緒緩得差不多了,時間也不早了,蕭良就轉入正題:“錢叔,我爸拉唐書記過來,也不是白蹭你家的這頓菜了,你不用心疼。說實話,你們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你匿名舉報船機廠領導層貪腐的事,可能早就被洩露出去了……”
見錢少斌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蕭良知道這就叫當局者迷,笑著問道:“劉明松今天為什麼這樣,錢叔你氣勁過去了,就不再仔細琢磨琢磨?”
錢家老爺子雖然退得早,但在船機廠的聲望還在,錢家的大兒子錢少明還在船機廠,甚至也躋身廠領導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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