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是容易的,但快意恩仇後的一地雞毛、一地狼藉,要怎麼收拾?
就算羅智林一心為公,全無私念,倘若不能確保後果及影響可控,也不敢輕易去捅這個馬蜂窩。
省裡可不會覺得你羅智林到東洲後,這麼快就破獲得一起震驚全省的大案要案,揪出一窩的貪汙腐敗分子,就會覺得你是幹吏能臣,應該大加褒獎。
說不定案子基本結束,省裡就是會將他直接調走。
省裡安排他到東洲是擔任市委書記,是為東洲發展全域性負責的,不是隻為反貪反腐而來。
當然了,羅智林也可以假裝全不知情,任西港城信社的資金黑洞引爆,哪怕後續的局面再難看,他也不用為此承擔什麼責任,甚至能為他後續在東洲開展工作掃清障礙。
羅智林權衡再三,沒有辦法不顧及東洲市的發展大局,最終還是決定按兵不動。
只是羅智林決定按兵不動,不等於就能按得住的,也不等於他們就徹底不動。
嘉樂如果在這次危機中徹底垮塌,沈君鵬、孫仰軍、朱金奇為了挽回個人損失,執意要將名義上存於西港城信社的錢款轉走,怎麼辦?
又或者郭晉陽、於春光、霍啟德等人意識到局面無可挽救,非但不阻止沈君鵬他們轉款,甚至還倍加配合,以便他們能隨之捲走一大錢款逃亡海外,怎麼辦?
因此羅智林內心也希望東洲保健品行業能暫時穩定住,不希望看到嘉樂科技驟然垮塌,以免觸及西港城信社這個大雷。
不過,就算嘉樂科技暫時免於崩盤,就算西港城信社的資金黑洞暫時不引爆,但也不意味著他們能一直乾坐在那裡袖手旁觀。
他們最終還是希望西港城信社的資金黑洞規模,能一步步縮減,最好到最後,就算引爆,市委市政府也能夠完全兜得住。
郭晉陽他們會因為內心的畏懼,主動收縮城信社的資金黑洞嗎?
羅智林對郭晉陽這些人肯定不抱以期望,但眼下除了進一步加快船機廠配套廠的剝離改制工作外,除了尋找央企、省企接手造船廠,對船機廠進行拆分外,也只能寄望蕭良能有更多的手段,迫使船機廠的資金,不得不從西港城信社一點點擠出來,達到縮減西港城信社資金黑洞的目的。
羅智林支援宿雲山能源小步快跑方案,一個重要原因,也是基於這點。
誰能想到嘉樂危機會提前引爆呢?
“鴻臣應該會暫時先以託管的方式,接手嘉樂科技的運營,這次研討會還算有所成就吧!”
蕭良這兩天看似沒有怎麼發言,但腦子一直在瘋狂運轉,也有些疲憊,將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事情與心思,彙報給羅智林知道,
“如果這事能成,鴻臣在東洲的茶飲料業務,應該還能再將一部分資金從西港城信社擠出來。還有就是經歷這次危機,郭晉陽、於春光他們在分廠籌建上,態度應該有所軟化……”
“鴻臣的茶飲料業務,靠不靠譜?”羅智林頭痛的問道,“倘若又是草臺班子亂搞,就算成功將資金擠過去,將來還是難以估料的危機點。”
將西港城信社賬外放貸的資金,儘可能擠到鴻臣的涼茶飲料業務,迫使這些資金由暗轉明,就算西港城信社爆發大問題,亦或郭晉陽這些人逃亡海外,這部分的資金去向也是有據可查的。
不過,倘若鴻臣的涼茶飲料業務不靠譜,在經營過程中導致這筆資金髮生巨大虧損,就還是一堆爛賬,並沒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我埋了兩條暗線進去,希望能發揮一點作用吧,”
蕭良說道,
“一個是肖裕軍的兒子,溪口鎮果汁廠發生火災前,他暗藏了一部分關鍵票據與供應合同,他一直沒有敢將這些票據與供應合同拿出來。嘉樂爆發危機前後,他兩次找到我,我最後建議他拿這些票據與供應合同,找嘉樂談判,以債權人的身份,或者借這個機會,迫使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拿鴻惠堂飲料的一部分股份,衝抵之前的債務。還有一個暗線是鴻臣創始人朱鴻臣第三房妻子的女兒朱禕琳。目前鴻臣創始人朱鴻臣重病臥床,鴻臣的實際控制人是朱鴻臣的大房及長子朱瑋益以及朱鴻召等人。朱禕琳擔心朱鴻臣病逝之後,她的地位岌岌可危,願意與我合作。因為肖裕軍的死還是有疑點的,所以我在挖掘這兩條暗線之前,沒有提前跟羅書記您彙報。現在只能期待透過這兩條暗線多少發揮作用,先確保這一塊不出將來難以收拾的大雷!”
“嗬,朱禕琳做了你兩個月的鄰居,這麼快就被你策反了?”許建強笑問道。
“我這叫以德服人。”蕭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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