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把剝好的石榴遞過去:“吃石榴。”
桑雲縭回神,挑眉:“你餵我。”
裴潯野嘴上說著:“這種事情要自己動手,”但手已經很誠實地拿了勺子將顆顆晶瑩剔透的石榴喂進桑雲縭嘴裡。
“好甜,”桑雲縭點評,“感覺阿野剝的石榴要好吃一些。”
裴潯野被誇得心裡美滋滋,於是一口氣又剝了三個石榴。
……
——
這天又是一場暴雨,桑雲縭留宿,裴潯野自然是高興得不行,直到手機提示他今晚有雷電,裴潯野表現得有點慌亂。
他聽障的事情從沒有明說過,但桑小縭肯定也猜到了,他想說的,可他說不出口。
好像只要沒有明說,他就是正常的,和正常人無異,一旦說了,弱點缺陷就好似暴露在陽光之下,桑小縭會看得清清楚楚,她會不會不要他,嫌棄他,就像……他們那樣。
吃過晚飯後,裴潯野表現得心不在焉。
桑小縭好不容易留宿,他想和她待在一起,可是今天不行了,他得儘快去隔音的房間待著。
“阿野,待會一起玩遊戲吧?”
裴潯野很心動,他想玩,他想和桑小縭一起玩,但是……
裴潯野艱難地搖頭:“雲縭,我今天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
“那好吧。”
裴潯野明明是拒絕人的那個,可他比自己被拒絕了還要難受,裴潯野愈發痛恨自己的耳朵,為什麼這麼不爭氣,如果……如果他是個正常人就好了。
裴潯野垂頭喪氣地往房間走,走著走著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他詫異:“雲縭,這是我房間。”
桑雲縭從後面抱住他,推著人進了房間,她語氣軟軟的,像溫柔的安撫:“我當然知道這是你房間呀,阿野,手機剛提示我待會有雷電,我害怕,你陪著我好不好呀?”
“我……”裴潯野喉頭微澀,不知如何回答,他實在很難拒絕桑小縭的請求。
“好不好嘛。”桑雲縭撒嬌,“就去之前的那個隔音屋吧?聽不見雷聲,正好我們可以不受打擾地打遊戲。”
桑雲縭一撒嬌,裴潯野魂都飄了,稀裡糊塗地就被她牽著手,暈暈乎乎地進了隔音屋。
也是此刻裴潯野才意識到,他從未以這樣平靜的心態走進過這裡。
每次進來,都是痛苦,排斥,這個屋子隔絕了他身體上耳鳴的痛苦,卻給予了他精神上與世隔絕的絕望。
他被保護,又被困住。
窗外一陣亮光閃過,桑雲縭將房門帶上,而後伸手捂住了裴潯野的耳朵,將傳入他耳膜的聲音阻隔在她溫熱的掌心。
裴潯野微愣,抬眸對上桑雲縭彎起的笑眼,桑雲縭輕聲道:“你陪著我,我保護你。”
桑雲縭用她溫暖的手捂著他的耳朵,她的眼神格外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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