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搶救室的紅燈,刺得陸忘憂眼眶生疼,她死死攥著,惜惜的小手,五歲的女孩已經哭啞了嗓子,卻仍固執地踮腳,張望緊閉的門扉。
安安突然掙脫她的懷抱,把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聲音帶著不屬於,孩童的顫抖:“江叔叔會像爸爸那樣,永遠離開我們嗎?”
這句話如同一把鏽刀,剜進陸忘憂心口。
這時,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醫生摘下口罩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周遭所有響動。
“病人失血過多,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話音未落,她已經衝進病房,看到江憶白蒼白的臉。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突然,江憶白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陸忘憂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從摺疊椅上彈起,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三步並作兩步,撲到病床前,雙手緊緊握住,江憶白的手,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憶白,你醒了!”
江憶白蒼白的唇,緩緩扯出一抹苦笑,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再不醒......你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上了。”
“別貧嘴!”陸忘憂反手按住,他想抬的手臂,喉間卻哽著哭腔。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混著江憶白身上淡淡的硝煙味,鑽進她的鼻腔。
這七天來,她一直強撐著,神經緊繃得像是,隨時會斷掉的弦。此刻,看到江憶白終於有了反應,所有的擔憂、恐懼和疲憊瞬間決堤,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他手背上。
江憶白的睫毛顫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躲在她身後的安安。他艱難地扯出一絲笑,用沙啞的聲音說:“說好......要教你騎馬......”安安再也控制不住,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江叔叔, 不是最勇敢的騎士,很快就會站起來的......”小男孩紅著眼睛,對著江憶白挑起了大拇指。
“惜惜,答應你的......星期天一起做蛋糕......估計......不能實現......”江憶白的聲音微弱極了。
惜惜懂事地,捂住了江憶白的嘴:“江叔叔,你不是說過,要做一個鞦韆蛋糕給我......你答應過的事,不能食言......”
江憶白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好像已經做了回答。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的病房裡迴盪,彷彿是時間的腳步,不緊不慢地走著。陸忘憂的眼神疲憊而又充滿擔憂,緊緊盯著病床上的江憶白。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顯得那麼脆弱。
江憶白的拇指艱難地蹭過她的手,想要給予她一絲安慰。
呼吸機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聲,在這壓抑的氛圍中,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飄來,帶著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忘憂......我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不許說這種話!”陸忘憂慌忙去捂他的嘴,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不祥的話語堵回去。然而,她的手卻被江憶白虛弱地握住,那隻手的力量是如此微弱,卻又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
“忘憂,聽我說。”江憶白的瞳孔,在白熾燈的強光下微微收縮,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捨,還有深深的眷戀。
“我是國際刑警,三年前就開始追查喬碧蘿的犯罪網路。和你那場,在雨夜的偶遇......是我故意製造的機會。其實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