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女人將兩個孩子抱起來，安安的恐龍玩具，從口袋裡滑落，孤零零地躺在路燈下，被夜風吹得微微搖晃。兩個孩子被塞進一輛黑色麵包車裡。
車子快速離開市區，疾馳在城市邊緣的小路上，顛簸中安安緩緩轉醒。他感覺四肢被繩索捆得發麻，身旁的惜惜還在昏睡，手腳也被綁了起來。稚嫩的小臉因藥物作用，泛著不正常的紅暈。車廂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放開我們！”安安用力掙扎，繩索卻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血痕。女人販子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再鬧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車顛簸著拐進，一條更狹窄的土路，
女人販子摘下寬簷帽，露出油光發亮的額頭，對著後視鏡冷笑："這次，一定能賣個好價的錢......"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座椅，皮革發出吱呀聲。
安安警惕地盯著前排的動靜。司機突然咒罵一聲，猛打方向盤，車頭差點撞上，路邊的歪脖子樹。
"前面就是杏花村。 我們終於到了。"女人販子掏出手機，螢幕藍光映得她的異常恐怖。
車燈刺破黑暗，終於照見村口歪斜的木牌。老槐樹像具枯骨，立在路中央，枝椏上垂著褪色的紅布條，在夜風中，發出詭異的嘩啦聲。
女人販子探出頭張望，確認四下無人後，朝司機使了個眼色。麵包車拐進一條，只能容一車通行的巷道，兩側土坯牆，斑駁得像長滿瘡疤。
車子停在一處，掛著褪色"福"字的院落前。
司機和女人販子，把兩個孩子弄下車。
安安嗅到刺鼻的牲畜糞便，混著劣質白酒的氣味。五六個男人晃著酒瓶圍上來，其中一人滿臉橫肉。
"這次貨色不錯啊！"缺耳男人用髒兮兮的手指挑起惜惜的下巴，"長得真水靈，一看就是城市裡的孩子。賣給鎮上老張家，你一直想要個閨女。"他轉頭看向安安，獰笑中露出泛黃的牙齒，“村頭的老李家，兩口子結婚10多年了，就是沒有孩子。一直想要個兒子。”
孩子們被粗暴地推進後院地窖。惜惜渾身發抖地蜷縮在哥哥懷裡，冰涼的淚珠滲進安安的衣領。
"別怕。"安安貼著妹妹耳朵低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透過地窖通風口，他看見月光下晃動的人影，聽見狗的叫聲，這是個被群山環繞的封閉村落，連手機訊號都被徹底遮蔽。而此刻，安安的恐龍玩具正躺在百里外的公園角落。
地窖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惜惜和安安，餓得頭暈腦脹。
他們已經一天沒吃飯了。頭頂傳來木板踩踏的吱呀聲，還有人高聲談論著交易價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