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橡膠林的陰影如巨蟒纏繞,李約翰的後背抵著潮溼的樹皮。喬碧蘿的槍管挑起他的下巴,鍍金左輪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你以為我,找不到你的軟肋?"她忽然輕笑,指尖劃過手機螢幕,"看看這是誰?"
李約翰的瞳孔驟然收縮——影片裡,七十歲的母親被綁在木椅上,花白頭髮散亂,渾濁的眼睛蒙著灰翳。背景是熟悉的客廳,那幅《最後的晚餐》掛畫,還是他去年給母親買的生日禮物。
"你們......"他喉結滾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母親手腕上的淤青在鏡頭下清晰可見,像毒蛇啃噬著他的神經。
喬碧蘿將手機,貼在他耳邊。聽筒裡傳來母親的咳嗽聲,混和著男音的呵斥:"老東西,老實點!"
"媽!"李約翰的嘶吼驚飛樹梢的烏鴉。二十年前父親墜樓時,母親也是這樣撕心裂肺的呼喊,此刻,記憶與現實重疊,壓得他脊柱彎曲。
喬碧蘿的紅唇貼近他耳垂:"按照我說的時間,把艾斯帶到濱海碼頭。否則......"槍口突然轉向螢幕,影片裡的綁匪立刻,用黑布矇住老人的頭。
暴雨傾盆而下,李約翰跪在泥濘中,昂貴的西裝浸透汙水。他想起上週陪母親複診時,醫生說過,她心臟承受不住刺激。橡膠汁混著雨水,滑進嘴角,苦澀得令人作嘔。
週末的恆溫泳池,盪漾著淡藍色的波光,氯水的氣息混合著,孩童的嬉笑在穹頂下回旋。
陸忘憂將安安的泳鏡,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指尖拂過兒子,後頸的月牙胎記:"和妹妹在淺水區玩,別去深水區。"
惜惜和安安套著游泳圈,雙手互相往對方身上撩著水。
江憶白穿著深藍色泳褲,從更衣室走出,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滑落,在瓷磚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江叔叔是美人魚王子!"惜惜的驚呼,引得周圍家長側目。安安卻突然縮排泳圈,小臉泛起可愛的紅暈——他怕自己剛剛,偷偷在水裡尿尿的事,被妹妹發現。
陸忘憂正要下水,餘光瞥見玻璃幕牆外閃過熟悉的身影。李約翰穿著黑色泳衣,飲料機的旁邊。
"帶孩子們先玩。我去買飲料。"她將泳鏡塞給江憶白。
自動販賣機的陰影裡,李約翰的掌心全是冷汗。他想起今早接到的影片——母親被膠帶封著嘴,綁匪的匕首在她,佈滿老年斑的脖頸壓出血線。
"李總監也來游泳?"陸忘憂的聲音驚得他渾身一抖,檸檬汽水"咔嗒"掉出貨道。
"是的,真巧,你們也來了......"他彎腰去撿,後頸的淤青從領口露出。陸忘憂注意到他手腕在發抖。
玻璃幕牆外,戴鴨舌帽的男人,正用長焦鏡頭對準他們。
李約翰知道那是喬碧蘿的眼線,時刻在監視著自己。此刻,母親房裡的掛鐘,應該指向七點四十五分,離最後通牒還有十五小時。
泳池突然爆發出歡呼,救生員吹響刺耳的哨音。安安的泳圈被大孩子撞翻,江憶白如箭魚般躍入水中,抱起安安。把游泳圈,重新給他套上。
"媽媽!安安喝水了。"惜惜高聲呼喚。
陸忘憂聽到了惜惜的喊聲,趕緊跳到水裡:“沒事吧!兒子。”她摸著安安的頭,柔聲問。
“沒事,媽媽,我這不好好的。”安安手腳並用,不停地撥水。
李約翰望著陸忘憂凹凸有致的身體,將易拉罐捏成扭曲的金屬塊。
泳池的廣播,突然響起歡快的兒歌。
恆溫泳池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粼粼光斑,氯水的氣味混合著孩童的嬉笑在空氣裡浮動。陸忘憂託著惜惜的腰,小女孩的粉色泳衣在,水面綻開成花朵。
"......在媽媽,怕害要不......開撥水把手雙,蹬樣一蛙青小像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