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那雙與陸忘憂如出一轍的眼睛，正茫然地望著他："李叔叔，我媽媽呢？我們這是去哪？"小男孩奶聲奶氣的詢問，像尖刀扎進他的心臟。他差點失手，把孩子掉在地上。
“我先帶你回家，媽媽一會兒就到。”李約翰顫抖著說。
“好，那我先睡一會兒，我好睏。”小孩子本身愛睡覺，加上用了退燒藥。安安又睡了過去。
李約翰把孩子抱上了車，給他繫好安全帶。然後開車到了濱海碼頭。
喬碧蘿的遊艇 ，停在濱海碼頭很久了，她的身邊，跟著十幾個年輕的保鏢，他們身穿黑色西服，戴著黑色墨鏡。每個人都目露兇光，神情恐怖。
喬碧蘿看到李約翰抱著安安來了，趕緊接過熟睡的孩子。
面露喜悅之色：“你可以回家，去看你媽媽了。”
李約翰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安安。眼神里卻帶著愧疚和擔憂。
但是他看了一眼，喬碧蘿身邊的那十幾個保鏢，也不能說什麼。更不能有所行動。
李約翰回到家裡，看到只有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守他的人，已經撤走了。
“媽......是兒子不好，連累你了。我已經聯絡了一個養老院，很安全，也很高檔。過兩天我就送你過去。”李約翰跪在母親的面前，泣不成聲。
他來到廚房，做了一大鍋湯，又炒了幾個菜。喂他老太太吃下。老太太披頭散髮，渾渾噩噩的。眼睛裡一點光也沒有。
她勉強吃了幾口，也不說話。就那樣呆呆地坐著。李約翰把老太太，扶到房間裡睡下。
安頓好了母親，李約翰來到自己的房間，他關上門的一瞬間，雙腿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他的西裝外套上還殘留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冷汗的酸澀。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三點十七分，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某種審判的倒計時。
"我做了什麼......"他顫抖著抬起雙手，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安安的溫度。
記憶閃回到兩小時前，當他抱著熟睡的安安走出醫院時，孩子在他臂彎裡無意識地蹭了蹭，那種毫無防備的信任感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突然，李約翰猛地將手機，砸向對面的牆壁。塑膠外殼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酒櫃，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酒精灼燒著喉嚨，卻無法麻痺他的良心。
書桌抽屜裡，藏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他顫抖著手指開啟，裡面是，他這些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陸家的資料——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中兩個男人並肩而立，一個是他父親李成，另一個是陸忘憂的父親陸柯。
李約翰對著照片喃喃自語，“真相究竟是什麼？”
他的記憶回到，第一次見到陸忘憂的場景。那時她剛剛重掌公司，在董事會議上被財務總監張志強刁難，是他站出來為她解圍。
他記得，她看自己時，眼中閃過的感激和脆弱，那一刻，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接近她的真正目的。
陸忘憂從混沌中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腦勺，尖銳的疼痛。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在醫院病房，慘白的天花板上。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安安發燒了，送他來醫院，李約翰點了外賣，然後......然後......
"安安！"她猛地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
"忘憂！"江憶白從病房角落的椅子上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你終於醒了！醫生說你中的安眠藥劑量，足以放倒一頭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