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周子軒指著遠處說:“看那片蘆葦,很美。”車子在一片高坡停下,他背上帆布包,往惜惜兜裡塞了塊奶糖:“牽著媽媽,別踩進泥沼裡。”安安早就舉著望遠鏡蹦躂:“周叔叔快看!水裡有野鴨!”果然,蘆葦蕩裡撲稜稜飛起幾隻綠頭鴨,驚起的水珠在陽光裡閃著光。
周子軒用木棍探著路,忽然停在一叢紫色的花前:“這是野韭菜花,聞聞。”陸忘憂湊過去,果然有股清冽的辛香。
惜惜蹲下來用小鏟子挖,安安卻指著不遠處喊:“媽媽你看那朵花!”那是朵碗口大的野芍藥,花瓣邊緣泛著粉,中間的花蕊金黃,沾著露水顫巍巍的。
走到盡頭,一彎月牙形的湖突然出現在眼前。湖水清得能看見水底的水草,晚霞正從西邊漫過來,把水面染成金紅,遠處的山變成黛青色。
湖邊有兩頂蒙古包,炊煙裹著肉香飄過來。一個扎著紅頭巾的老額吉端著奶豆腐迎上來,周子軒用蒙語跟她打招呼,轉頭對孩子們說:“快叫奶奶。”老額吉拉著惜惜的手往包裡讓,桌上擺著剛烤好的奶皮子。
“周叔叔我們去騎馬!”安安拽著周子軒往馬廄跑。那裡拴著三匹矮腳馬,毛被梳得油光水滑。周子軒先抱惜惜上馬,自己牽著韁繩走在湖邊。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安安騎在另一匹馬上,學著牧民的樣子喊“駕”,小馬顛了顛,把嚇得他尖叫又笑。
陸忘憂坐在蒙古包前的氈子上,看老額吉用銅壺煮奶茶,壺嘴冒出的熱氣混著草香,暖烘烘的。
周子軒牽著馬回來時,馬鞍上掛著串野山花。他跳下馬,把花遞給陸忘憂:“安安採的,說要送給媽媽。”安安得意地揚起小臉:“我還找到野果子了!”說著從兜裡掏出幾顆通紅的小果子。
老額吉笑著把他們往篝火邊引,鐵鍋裡的手把肉正咕嘟咕嘟冒油,上面撒著剛採的野韭菜。周子軒給陸忘憂倒了杯馬奶酒,酒液在杯子裡泛著銀白的光:“嚐嚐,額吉自己釀的,喝了不冷。”
夜深了,篝火噼裡啪啦地響著,火星子往天上飛。孩子們裹著蒙古袍在包裡睡著了,牧民們也都睡著了。
陸忘憂看湖裡的月亮碎成銀片。
周子軒輕聲說:“明天帶你們去看牧民擠牛奶,還能採點野薄荷泡茶。”風吹過蘆葦蕩,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陸忘憂抿了口馬奶酒,甜味裡帶著點酸,暖意在胃裡散開,像這片未被打擾的地方,安靜又豐盛。
她沒有注意,周子軒轉過頭的瞬間,在月色下,他的眼神里居然充滿了殺意。
陸忘憂走出帳篷,想給江憶白髮個資訊,卻發現訊號全無。周子軒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支手電筒:“陸總,湖邊涼。”
他的聲音有些異樣的僵硬。陸忘憂轉過身,藉著篝火的光,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冰涼的硬東西已頂上她的太陽穴——是槍。
“周......子軒?”陸忘憂的聲音發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