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賓士車在車流裡穿梭，江憶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用著很大的力量，側臉在後視鏡裡映出沉穩的輪廓。
兒科急診室的門“吱呀”開啟時，安安正攥著護士的聽診器不肯鬆手。
小傢伙臉頰燒得通紅，卻還奶聲奶氣地指揮：“阿姨，我妹妹怕癢。”惜惜趴在輸液臺上，額前碎髮被冷汗粘住，聽見動靜立刻轉過頭，眼裡蒙著水汽：“媽媽，哥哥說他會變成奧特曼去打怪獸。”
陸忘憂的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下。她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裡，指尖觸到孩子後頸的皮膚燙得驚人。江憶白不知何時從自動販賣機買了盒牛奶，單膝跪地遞給安安：“奧特曼打完怪獸要補充能量，喝完牛奶才能保護妹妹。”
“陸女士，孩子需要住院觀察。”穿白大褂的醫生打斷了沉默，病歷夾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輸液室的掛鐘指向十點十七分。陸忘憂替惜惜掖好被角，小傢伙已經在退燒藥的作用下睡熟，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陰影。安安趴在床邊玩江憶白手機裡的賽車遊戲。
送孩子來醫院的李老師，看到陸忘憂來了，道了別，就回去了。
江憶白回去做飯，現在都已經到飯點了，母子三個還沒吃飯。
陸忘憂坐在兒童病房的塑膠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女兒滾燙的額頭。惜惜的小臉燒得通紅，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是倒計時的沙漏。
“媽媽，我想喝水...”惜惜虛弱地睜開眼睛，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陸忘憂立刻拿起床頭櫃上的溫水杯，小心翼翼托起女兒的後頸。“慢點喝，寶貝。”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與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截然不同。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忘憂頭也不回地說：“憶白，飯先放那兒吧......”
“是我。”
這個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進陸忘憂的脊背。她猛地轉身，溫水杯從指間滑落，陳子豪站在門口，黑色風衣上帶著一股寒氣。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陸忘憂下意識擋在病床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鋒般銳利，“出去。”
陳子豪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熟睡的安安和發燒的惜惜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們......我去了幼兒園，老師說惜惜發燒了，我實在不放心，就過來了。”
“你沒有這個權利來看孩子，你根本不配，趕緊出去......”陸忘憂抓起床頭櫃上的病歷本砸過去，紙頁在空中散開如雪片，“從你把安安送給那個女人的那天起，你就失去了當父親的資格！”
惜惜被驚醒，迷迷糊糊看到陳子豪，突然瞪大眼睛：“爸爸？”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陸忘憂按住。
“那不是爸爸，惜惜認錯人了。剛才你在做夢......”陸忘憂的聲音在發抖，“爸爸...爸爸在天上。”無論如何，不能讓兩個孩子認出陳子豪。
陳子豪向前邁了一步，皮鞋踩碎了一張飄落的白紙。“忘憂，我們得談談。關於我們的未來，為了孩子，你要不要考慮我們重歸於好......畢竟我才是孩子的親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