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被偷襲了,瞪了他一眼。
平臺邊緣出現一塊新的虛擬螢幕。螢幕上的字元飛快變化。螢幕映亮了幾條管道的末端,這些管道中間有個她熟悉的生物——
先前主動要求醫師保護卵鞘,身體被剖開的孕母。現在他像一件被從內向外翻開的衣服,乾乾淨淨地躺在管道中間,僵硬乾癟的身體和管道扭絞成一團。
一根觸鬚拂過她的臉龐,讓她面對諾曼。
他沉思著,手指撫摸她的額頭,撥開那些被他的呼吸擾亂的髮絲:
“你的大腦。很有意思。”
“我不想……”
“你看見那邊的孕母的時候,感覺到的不是害怕。是厭惡和好奇。你看見將軍的時候也是一樣嗎?”
他垂眼看她,好像要透過她的眼睛偷窺到什麼:
“有人會說你缺乏群居生物必要的同理心。但是我說這樣只會讓你更有趣。將軍看中你總不可能是因為你善良的像小蜜蜂。”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被他的手指按出了痕跡,雖然他的指尖的觸感是溫熱的,柔軟的。不過諾曼立馬鬆手了,轉身去獨自忙碌,把她留在原地。
“我不可能對一具屍體產生同情心。而且你剛才說有人想剖開我。”
她想了一會,決定搬出自己唯一的自保措施:“將軍說過我在母艦上會很安全。”
他扯起嘴角:
“將軍說的是實話。不過你的身份是孕母。一個異族孕母總是會遭遇一些將軍管束不來的意外的。”
周圍在變亮,不,是管道在逐步發光,管道末端的蟲族衛兵也在跟隨燈光閃動頻率轉動觸鬚,張合口器,如同集體夢囈。
她盯著其中一隻抖動的觸鬚,看到隱藏的毒刺時耳朵後面的傷口又痛了,額頭上的金屬片開始發熱:
“我會遭遇什麼意外?”
“很難說……”
他飄到虛擬螢幕那邊檢視資料,兩隻眼珠還在看她:
“恐嚇,下毒,暗殺,強迫榮譽獻身,都沒什麼可奇怪的。你的體型這麼小,連毒藥都不需要準備多少,簡直是最容易下手的物件。”
“我也可以用同樣的意外對付他們。”
她想都沒想說出這句話,同時聽到耳邊有撲翅聲。
是一隻衛兵在活動翅膀,背後的管道持續發亮。他看也不看,對著身後打個響指,管道光芒被悄然掐滅,衛兵重回無生命狀態。她也回過神來。
他交叉手指,探究地透過虛擬模型看她,一言不發,嘴角還帶著笑。
一隻餐盤從平臺裡升起,停在她手邊。諾曼做了個請的姿勢:
“午餐。這裡有上好的溫血魚肉,配上只在瑪琴家族的殖民地出產的香料醃製的。對你這種膽大的生物來說剛剛好,是不是?”
盤中是切片魚肉,截面的藍色很特殊,聞起來有淡淡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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