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中有細微的銀色顆粒物。
啊,是那時……在諾曼的飛行器上,他將注射器推入她的身體裡的那一瞬間說過的話:
“是的,這是由我複製的血。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奧黛爾醒悟了什麼。
她仰頭抓住了刺破自己的額頭的骨刺。
“不。”
她感到手裡扭動,搖晃的觸鬚在和自己的動作重疊:
“不。我要回去。這裡是我的夢境,你受我控制。”
紅色痕跡在白色臉龐上如同火焰蔓延。門羅的臉頰出現深紅色缺口,他向後躲開了,舌頭髮出的憤怒嘶嘶聲在黑暗裡攪動,觸鬚一層層鬆開,如同繃斷了的纜繩將她和搖籃彈開。奧黛爾在分不清方向的黑水中翻滾了幾圈,仰頭看見了飄飄蕩蕩的一抹銀色。
那是門羅的眼睛,還是……向她靠近的某物?她的傷口還在流血。搖籃被觸鬚打破,幼蟲從搖籃裡游出來,順著她的血跡而來,蜷伏在她的傷口上,眨動著大眼睛發出嗡嗡聲。
奧黛爾感覺到自己在向著無窮無盡的深淵下墜。只有幼蟲還在撲打著紫色的翅膀,無用而脆弱的翅膀,在陪伴著她下墜。
第196章
雪姬的長髮與羽翼像是包裹她的棘刺,令她即使在風暴中心也能保持凜然氣勢。
即使此時此刻在她身邊的只有一隻蝴蝶衛兵,她依然對掌控水流的蜜兒舉起手,周身纏繞的絲線飛舞匯聚於她的眼前。
“聖女從不妥協。”
她的絲線一層一層從已經溼透了的羽翼裡滑出,在水中驟然收緊,為主人的話語增添上錚錚之音:
“我只會幫助他人選擇正確的道路。”
跟隨絲線而動的翼梭在雪姬身體周圍游弋,穿梭,猶如有生命的毒刺。那一點寒光精準地從每一個不斷下落的密封箱中心穿過,帶出液體燃料。一團一團擴散開來的燃料落在蜜兒的眼中,攪起暴雨雲層一般的暗色。
“你……你真的以為這樣能喚醒無主蝴蝶?”
海兔的全身閃過一道警示的紅色。水流隨之暴怒,湧起新的旋渦。然而沒有旋渦能夠觸及雪姬和蝴蝶。甚至連蝴蝶懷抱的毛蟲孕母都沒有收到任何干擾。黑菌病依然在毛蟲孕母的身體上瘋長,盡情吞噬著這具有卡哈斯曼人卵鞘支撐的軀體。
海神冠的意志正在透過海兔的眼球觀察著這一幕。他們身後的水牆在緩慢地,毫無轉圜餘地地合攏,用自己的力量吞噬這一臨時屏障。
“可笑,可悲!交出那隻被汙染的孕母。你或許還能得到寬恕。”
海兔的聲音現在已經完全和它的母親一樣,深沉,沙啞。它透明的身體裡,海神冠生長出的無數血管早已接管器官,和黑菌病的菌絲一樣肆意生長。
雪姬看出了這一點。她的翼梭下一次從手中飛出時,便悄悄改變了絲線的佈局。
“奧黛爾已經死了。紫夫人的幼蟲失蹤。”
她大聲宣傳道,同時讓身邊的泡泡打開了擴音器,讓自己的聲音順著水牆一路傳到上層的飛行器和蝴蝶群裡:
“所有在此時破繭而出的蝴蝶都會聽從我的命令。你還有選擇餘地,海兔。”
訊息傳達到飛行器上觀望局勢的孕母耳中,他們急切地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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