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處境,岑氏只得忍下李嬤嬤的癲樣。
“你發什麼瘋?”她眉頭緊鎖,語氣嚴厲,“叫人進來把地上收拾了,我要梳洗梳洗。”
她算是看透李嬤嬤了。
李嬤嬤失魂落魄得暈了頭,這會兒與她爭論純屬白費力氣,但退讓一步又會引來得寸進尺,就得這般態度明確地告訴對方該做什麼,李嬤嬤習慣成自然,會下意識地順著做。
果不其然,李嬤嬤幾乎是本能一般,聽了岑氏的話就準備出去喊人。
走路時沒有注意腳下,一片碎瓷扎到了腳底。
哪怕是冬日的厚底鞋子也沒有阻止那尖銳的瓷片,鑽心的痛讓李嬤嬤一個激靈。
她轉過身,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岑氏:“收拾房子、服侍梳洗,三十多年!我伺候了你三十多年!這麼多年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什麼不放過我?”
岑氏被李嬤嬤瞪得心裡發虛:“你冷靜些!”
“我很冷靜!”李嬤嬤沒有管地上打翻的菜,也沒有管紮了腳的碎片,甚至一步步走上了時,雙腳又被紮了好幾下,她渾然未覺一般,只一遍遍問,“我只想要一條活路,為什麼不能給我一條活路?”
岑氏大駭,想要避讓又無法避開,只能強作鎮定:“什麼活路?我怎麼給你活路?”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她已經聽到其他人過來的腳步聲了,只要再等等、再等等……
可那些人,來是來了,卻停在了中屋,隔著落地罩,並沒有進寢間來。
岑氏驚訝地轉頭看,催促道:“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攔住她?”
沒有一個人動。
兩個嬤嬤,兩個娘子,垂著手一字排開,四雙眼睛只是冷漠地看著。
岑氏一時分心琢磨,李嬤嬤卻撲到了她跟前。
“你肯定知道太保很多見不得人的事,你肯定有讓太保投鼠忌器的底牌!”李嬤嬤雙手抓著岑氏的肩膀,不住搖晃道,“你說出來,只要你說出來,我就能活了、能活了!”
岑氏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懂的?
“你信陸念?信那小丫頭片子?”岑氏抬手去架李嬤嬤的手,揮舞間一巴掌甩在嬤嬤的脖頸上,勢大力沉,打得她偏過了頭,“瘋子的話能信?”
李嬤嬤嗷得叫了一聲:“不信她們,我在這裡跟你一起等死嗎?
殺人的是你,毀人一家的是你,人心不足的是你!
陶公子對你多好啊,在書院勤勤懇懇唸書,放假了來向太保請教功課,還會給你帶些點心禮物。
他還和我們打聽你喜好什麼,一心想要金榜題名了娶你過門。
他根本不知道,你嫌棄他家底薄,嫌棄他哪怕考中了也要熬很多年,嫌棄那些點心禮物比不上你在侯府裡看到的。
你殺了他,藉著給他母親生辰添禮的由頭殺了他!
你讓她母親怎麼受得了?自己的生辰成了兒子的忌日,你好狠啊!
你還毀了她的大兒子,害得她男人革了功名,陶家毀了、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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