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亂猜的,”章瑛道,“生兒日、母難日,我姨娘是生我時傷了身子,母親只是希望我過生辰時能開心些才改了。”
陸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是,要不然她高高興興給你過生辰,你想起姨娘來悵然,那就都不開心了。
說來也是趕了巧,生產日子離得近,府裡肯定都緊著安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坐月子辛苦,也顧不上關心你姨娘的月子坐得如何……
等出了月子,她一人照顧你們兄妹兩人,是這樣吧?
你姨娘養身體無暇顧及你,只能是嫡母養兩人……”
“是啊,”章瑛嘆道,“兩個剛出生的孩子,把我母親累得夠嗆,哪怕有嬤嬤們分擔,也十分辛苦。”
陸念又問:“想來也顧不上國公爺吧?”
章瑛一愣。
不自禁地,她想到了安國公夫人往日罵安國公的那些話。
“逗兒子積極,照顧兒子就跑了。”
“我為了你們兩個操勞,他抱著小的睡得安生得很。”
“罷了,有人伺候他,也省得我再費精力,煩也煩死了!”
好壞都是父親顏面,章瑛不好掛在嘴上,只給了陸念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念看懂了,嘴上陰陽怪氣了聲“男人呵”,又搖了搖頭感嘆著:“聽你這麼一說,當時那狀況,你母親疲憊,你姨娘可悲。”
章瑛的眉頭微微一皺:“可悲?”
“你設身處地想想,”陸念說得不疾不徐,聲音沉緩,句句引人,“好不容易闖過了鬼門關,卻因為身體虧空,孩子被抱走了。
她定然知道如此對女兒最好,養在嫡母跟前,能得最好的照顧,比在她這兒聞藥味強,但總歸會思念的。
你出生時是什麼季節?”
章瑛被陸唸的話吸住了心思,很快答道:“冬天。”
“是啊,冬天,”陸念嘆了聲,“天冷,孩子才剛出生,總不能央求著抱來看一眼,萬一受了涼可怎麼辦?
她只能忍耐著,若是有旁的事散心也就罷了,偏養病最不得勁,除了躺著還是躺著,腦子裡不是孩子還能是什麼?
見不著孩子,男人嘛,又不知道睡在哪個妾室屋裡,她只能一日一日地等,跟自己說‘病好了就不是這樣了’。
這身子骨若是能好轉起來,還能有個底氣,可日復一日的不好下去,連騙騙自己都做不到。
你說,她可悲嗎?”
章瑛的眼睛睜大,連呼吸都是緊的。
她從來沒有這般去想過這事。
陸唸的話,像是推開了一扇門,讓她看到了門後頭、躺在病榻上痛苦度日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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