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5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蕭雲芷一片紛亂的腦海此時辨認出了少女的身份,那是她未曾見過的祁弘晟的表妹,顧芝,也是繼她之後,太子未過門的新妃。

得知少女的身份,蕭雲芷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抽動一下,彷彿岸上擺尾的白魚。可是她無力掙開手腕上的束縛,顯得尤為狼狽可笑。

祁弘晟沒有發怒,甚至沒有責難少女言辭。他一手禁錮著蕭雲芷腦後,一手掏出一方繡帕,用沒有繡紋的柔軟絲綢一點點揩著蕭雲芷臉上的淚水,如同耐心修剪一處盆景,或是打理一隻貍奴。

他這施暴後的溫柔讓蕭雲芷覺得作嘔。她垂著臉任由祁弘晟動作,半分不願再抬眼看殿內衣冠齊整的另外兩人了,只聽到祁弘晟聲音溫和道:

“是表哥錯了。只是表妹不知,母后素來關懷芷兒,若是讓姑母知道芷兒身子裡藏汙納垢,懷著野種,怕是會傷心難過。不如讓母后親眼看著芷兒流了野種,也好告慰母后在天之靈。”

他耐心地說著這荒謬絕倫的話,讓蕭雲芷胸口劇痛,口唇之中再次溢位血水,被祁弘晟無比輕柔地揩去。

那一刻,蕭雲芷幾乎想笑。這世上又多了一人看到她的狼狽不堪,而這人竟是她心心念念許久的顧芝,她太子妃之位的接任者。

在攬月樓時,她聽到太子被皇上重新指婚的訊息。淮安侯世子郭敬文那時正做著她的茶客,帶著幾分小心對她說出了這個訊息。

郭敬文年幼不經事,性子被家人寵得純善,是少有的不帶著淫念光顧蕭雲芷的人。蕭雲芷拿他當作弟弟看,聽聞太子有了新婦,也只是動作一頓,而後輕聲問及那人是誰。

她沒想到太子妃竟然是顧芝,一個死了將近十年的人。

當年顧將軍逆案發生時,蕭雲芷只有六七歲,只是總角之年,而祁弘晟也不過九歲。皇后被廢,顧家滿門抄斬,祁弘晟太子之位難保,宮中大變,人心惶惶。

先皇后以死保全了自己的兒子,保住了祁弘晟的太子之位。蕭雲芷的父親蕭國公進宮請旨,請皇上為太子和鎮國公府長女,蕭雲芷定親。

鎮國公府背後二十萬西北軍,接替死傷慘重的顧家軍,成了年幼太子新的後盾。而誰也沒有想到,在顧家滅門之案裡,顧家竟還有幸存者逃出了京畿,在南境茍存多年,直至今日。

顧芝,顧家幼女。據說當年顧將軍的夫人懷了雙胎,幼女體弱,日日藥物不斷,活到七歲已經氣息奄奄,朝廷本以為幼女早就死於亂軍之中,卻沒想到她竟成了顧家滿門七十餘人唯一的活口。

蕭雲芷得知訊息後,是想見一面傳說中的顧芝的,想看一看是怎樣的少女,最終嫁給了祁弘晟,成了太子妃。她並非嫉妒,也自知在家族落難時,她與祁弘晟緣分早盡,已是雲泥之別,可是她到底在多年前已經篤定自己會嫁給太子,太子妃那個位置,已經成為了她無法擺脫的念頭,她想見一見真正做上太子妃之位的人,卻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顧芝。

那時,她還天真的以為祁弘晟對她是有感情的。她想著祁弘晟日後若是與顧芝舉案齊眉,她也不會怪他,畢竟顧芝一生也苦,做了她們這種罪臣之女,方才知道其中苦楚難言。

可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與顧芝第一次見面,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她想將自己蜷縮起來,恥於見人,寄希望於顧芝並不認識她,可是她雙腕被提吊在半空,雙膝在石磚上搓磨得刺痛難忍,後頸還被祁弘晟鉗制在手掌中,四肢沉重得要命,連彈動都無以為繼。

她耳中聽到一陣輕巧的腳步聲,顧芝走進了些,將手中的提燈放在一旁,先躬身對著先後的畫像深深下拜。

蕭雲芷身前的祁弘晟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溫和道:

“表妹孝心,母后見了你,定然無比心悅。”

顧芝低聲回道:“表哥言重,我一向仰慕姑母,今歲得赦歸京,合該為姑母上一炷香的。”

祁弘晟然寵溺地看著顧芝,笑道:“去吧。”而蕭雲芷喉嚨一陣翻騰,雙眸都被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刺痛。

她幾乎要忘了,祁弘晟真的對一個人好的時候,能有多體貼入微,毫無底線。

她曾經,就是這樣被祁弘晟嬌慣了十餘年,嬌慣得她在落難後,對不聞不問的祁弘晟無怨無悔,仍舊一心為祁弘晟打算,嬌慣得她盲目覺得祁弘晟無論如何不會不管她,無論如何都還對她有一絲舊情。

她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笑柄。

她幾乎慘笑出來,偏頭想要躲開祁弘晟無孔不入的觸碰和掌控,但卻立刻被祁弘晟警告般的捏住後頸,輕柔地撫摸著面頰。他的動作實在狎暱,在如此莊重的殿宇內十足失態,顧芝在親手為先皇后上了一炷香後,垂頭說道:

“原來是蕭雲芷。表哥此舉,可教皇上知曉了?若是被有心之人察覺,恐怕有礙表哥聲,臣妹實在為表哥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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