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婉晴輕輕晃了晃方才被擊中的肩膀,雙手又是一緊,手中鋼鞭卡住蕭雲芷的氣管,讓蕭雲芷驟然失了力道。駕車的嬤嬤奪回匕首,在蕭婉晴的授意下用布巾捆紮了蕭雲芷的雙手,重又放下了車簾。
車內重新變得昏黑,蕭婉晴抬腳猛然踩上蕭雲芷青腫的膝蓋,骨裂的劇痛讓蕭雲芷顫抖著雙手去掰蕭婉晴綴著金鍊的腳踝,渾身發抖。
“若不是今日還用得著你——”
蕭婉晴聲音低沉,猶如毒舌吐信。蕭雲芷疼得面前發黑,拼盡全力才移開了蕭婉晴的腳踝,顫聲說:
“蕭婉晴,你辱及我族人,怕是忘了你父親曾經拼命攀附的,正是我國公府!你父背信棄義,捏造證據,若不是、若不是當年我父提拔,你父仍舊在邊關牧馬,何來今日?唔!”
一道鞭子落在了蕭雲芷背上,讓她驟然間氣血翻湧,趴臥在地,一口氣裹挾著血腥味兒,嗆得她腦仁發脹。
“學不乖的賤骨頭。”
蕭婉晴冷嗤道。她坐回馬車的陰影中,一隻穿著繡鞋的腳正踩著蕭雲芷後頸,讓她不得不趴臥在地,彷彿時時刻刻在對著蕭婉晴行大禮一般,侮辱到了極點。
蕭雲芷手指都因為捆縛和力竭而微微發抖,落在後頸上的力道並不重,卻將她百般維持的尊嚴徹底碾碎。她眼眶發脹,拼盡全力才沒有讓自己落淚。
若是父兄還在,若是——若是蕭家還沒有傾塌,若是父親沒有含冤而死,若是祁弘晟沒有將她掠到太子府羞辱,她怎至於此?
車聲轔轔,道路逐漸顛簸起來,不久便到了京外。蕭雲芷分辨不出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了,若是在舊京,京內外十里沒有她不熟悉的佈置,可是這裡是新京。自打朝廷南渡,她一直被囚於攬月樓,後又囚於太子府,根本沒有機會看一看新京的景緻。
馬聲止息,蕭雲芷被蕭婉晴提住後頸,從車上拎了下來。她的小腿撞上車壁,痛得鑽心,但她不願顯,仍然勉力維持儀態,被推進一方隱秘的院落。
剛進入院落,蕭雲芷就直覺不對。小院四四方方,圍牆卻很高,四周黑磚土瓦,看上去極為陳舊又不詳,從外院看就是一普通農家院落,可是院內唯一的磚瓦房卻用得極為結實材料所鑄,竹子編織的窗戶極為細密,在日光下閃過黑沉的亮光。
那主子裡面包裹著鐵,這分明就是一扇鐵桿圍成的窗!就連外表用來偽裝的竹片,都是產自嶺南的堅硬楠竹。這是一所監牢。
蕭雲芷心中不詳的預感越發深重,不知為何,她似乎從四周清涼的空氣裡聞出一縷縷的血腥氣,這讓她極為不安。
“你帶我來此地,是為了做什麼?”
她雙手被縛,雙腕和雙膝都腫脹難忍,仍然勉強自己站直身體,回身看向緩步走進來的蕭婉晴。
蕭婉晴挑起殷紅如血的唇角,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她身上豔色大氅。她身後的嬤嬤沉默地接過衣裳,雙手奉上了蕭婉晴的鋼鞭。
“自然是尋個好地方教訓勾引男人的下賤胚子了,芷妹妹。”
她笑容明媚,手上的鞭子卻在下一瞬侵襲過來,蕭雲芷慌忙躲避,因為被束縛的雙手和腫脹的膝蓋動作慢了些許,被鞭風掃中,肩上又多了一道腫脹痕跡。
蕭雲芷口中溢位一聲悶哼,但她沒有停頓,勉強穩住下盤後再次躲閃,下一道鞭子在她身前炸開,撕裂了她的裙襬。
蕭婉晴鞭鞭狠戾,毫無停頓,沒多時蕭雲芷就滿身狼狽,衣衫都被鞭風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青紫和滲血的白皙皮囊。最終,她膝蓋刺痛,為了躲避一道鞭子狼狽地翻到在地,髮絲散亂,想再爬起來時,右腿幾乎無法施力。
蕭婉晴挽了個鞭花兒,鞭子撕碎日光,發出清脆的響動,就在蕭雲芷閉上雙眼,狠狠咬起牙關,準備硬挨下這一鞭的時候,小院內那偽裝成農居的囚房內突然傳來鎖鏈沉重的悶響,一道嘶啞難辨的男聲突然響起:
“蕭婉晴,你敢!”
蕭婉晴收回了鋼鞭。她步伐急促地前行幾步,一腳踩在蕭雲芷的背上,而蕭雲芷顧不得鞭傷被踩地痛楚,抬起被冷汗浸溼的眼,顫聲說道:
“哥...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