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9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多年顛沛流離,顧菁之也不是什麼錦繡堆裡養出來的天真少年。他看得出太子恐怕容不得半點兒旁人對蕭雲芷的糾葛,男女之事本來就要大防,更何況蕭雲芷是太子之人。日後因為密奏出入書房,他總要跟蕭雲芷碰面,若是因此被太子所猜忌,還不如此時一口認下這身體有恙,不近女色的揣測。

滿打滿算,顧菁之也才二八年歲,他雖然身體抽條,快和尋常男子一樣高挑,但心裡仍然對男女郭倫之事充滿排斥。他不懂太子為何執著於折磨一個女人,生出這麼多是非,但也不願摻合其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為了大計。

他垂下眼眸,假作看不到蕭雲芷的掙扎和羞憤,領了太子密摺便退下了。

等顧菁之離開,蕭雲芷喘息著停止掙扎,雙眸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顧菁之離開的方向。今夜顧菁之的身份還是讓她過於震驚,她怎麼也想不到,顧家竟然留了這樣的後手,顧菁之和太子且忍且藏這麼多年,所圖一定非小。

祁弘晟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面上冷笑不止,嘲諷道:

“你看什麼?還藏著勾引外男的心思不成?別怪孤沒提醒你,恐怕菁之最想讓你消失,免得你耽擱孤的大業。你想勾引他,屬實做夢。”

蕭雲芷不明白他為何永遠能以新的法子羞辱她,但在軟肋被祁弘晟捏在手裡的此刻,她已經沒什麼可硬氣的了,只低聲說道:

“殿下誤會了,奴婢不敢肖想顧公子。”

她改口稱奴婢,又令祁弘晟湧起一陣火氣。若是蕭雲芷願伏低做小,自稱“妾身”,與他攀扯求饒,他不是不能給蕭雲芷一點兒寬宥,可是這娼婦偏偏改口說什麼奴婢,罷了,她要做奴婢,便讓她做個夠,真當自己能吃苦頭不成。

“滾去把書房掃乾淨。昨日你伺候得差強人意,孤便令蕭雲燁一日無客上門。”

他的話令蕭雲芷渾身顫抖,她眼中再次有了溼意,但是這次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奴婢謝殿下恩典。”

*

西南叛變,朝中風起雲湧,太子如今主掌戶部,因為軍費之事日日被吵得離不開身。白日里,書房幾乎只有蕭雲芷做著灑掃。

書房是太子府的重地,太子最親近的侍衛郭桂都只看守外門,內門幾間耳室,積了灰塵也無人造訪。原本有一先皇后宮中的啞嬤嬤會灑掃,可如今也被放歸鄉養老,不再現身了。

大多數時候,蕭雲芷都孑然一身。侍衛送來的飯菜和熱水只放在門外,蕭雲芷去取的時候,連一張人臉都瞧不見。

越是孤單,內心無處泣訴的焦灼和對母親妹妹的憂慮越容易找上門來。蕭雲芷勉強平靜心緒,握著手中的書卷,思忖著如今的出路,才發現她手中根本沒有籌碼。

她能做的,只有諂媚祁弘晟,以求寬和。

她實在不願做這樣的事,而且她知道那是無用之功。若是祁弘晟對她尚有憐憫,當初就不會對她的家族落井下石,對她不聞不問,甚至百般羞辱了。

如今,祁弘晟把她留在書房,大抵是像他說的那樣,當個擺件兒把玩而已。等他什麼時候對這副身子厭了、倦了,就會將她丟棄或者殺死。

而她如今見不到任何人,根本沒有出路。

又幾日,蕭雲芷為書房裡的雲鬆鬆土,轉眼見一身素雅裝扮的顧菁之從一道暗門走進書房。

他對蕭雲芷視而不見,徑直取了些書簡,當即坐在一旁矮桌上替祁弘晟起草一道奏摺。西南事不平,黃河又添水患,北地流民大量入新京,導致京郊瘟疫橫行。祁弘晟在朝中忙得不可開交,令他效仿字型,擬造奏摺奏安置流民之事。

奏摺無非一些冠冕堂皇內容,當今聖上不喜太子,更不會縱容太子邀買人心,即便太子在奏摺中講得天花亂墜,造出驚世良策,也只會適得其反。只是顧菁之落筆難以成文,總是會想到前幾日從城頭看到的慘狀。

世道維艱,世人易子而食。新京城門緊鎖,門內又是一番歌舞昇平之景。

顧菁之這一坐,就是坐了兩個時辰,直到天色擦黑,祁弘晟也沒有從衙門迴轉。蕭雲芷知道顧菁之不會與她說一句話,便也沉默著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顧菁之面前。

茶盞落下,顧菁之因那聲音渾身一激靈,抬眼便看見蕭雲芷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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