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27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從小收到千嬌百寵,萬眾矚目的皇三子,怎麼可能養成個謙和禮讓的性子?

當蕭雲芷衝口而出對他的希冀時,祁弘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蒸騰的火熱了。年少無知時,他知道蕭家一向是站在太子一邊的,也知道因為太子的不喜,無論他有多麼喜歡蕭雲芷,想與她親近,蕭雲芷也不可能跑下太子回應他。

少年時他不懂事,也不懂什麼男女私情指腹為婚,他只知道自己喜歡的阿姊沒那麼喜歡他,在他那不討喜的太子大哥和他之間,選擇了太子大哥。

後來他懂事些,才回味起那時候的不甘有多可笑。他本以為自己釋懷了,可如今,當蕭雲芷那雙瀲灩的桃花目專注地看著自己時,他才明白他一直沒有真正放下過年少時稚嫩的不甘。

他贏了太子無數回,他從未將這些放在眼裡,可這一回,他贏了蕭雲芷的目光,卻勝過千萬般的瓊漿玉液。

“阿姊信我。”他再次說道,聲音中帶著鄭重。此刻他暗中做了一個決定,這讓他背叛了皇父的期許,也背叛了朝廷的判決,但是卻符合他的心意。

這天下,早晚是他的。阿姊,也早晚是他的了。

蕭雲芷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落難後的這些時日,多少為她增加了一些拘謹。她原本是不知天高地厚,脾氣上來也不管不顧的性子,如今卻明白了伴君如伴虎,行差踏錯會殃及性命的道理。

她需要祁弘辰,卻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操縱他,逼他太過。

她被祁弘辰攙扶著下了馬車,車外林海呼嘯,樹木蔥蘢,一灣河流橫穿而過,水道源頭便是一灣湖泊,湖畔鱗次櫛比的殿宇恢弘大氣,正是一座清幽的皇家別院。

“是前朝一位大儒的隱居之所,父皇花了些時日打理出來,賞給了我。阿姊放心,這裡裡裡外外都是我的人,我們儘可以再次休憩片刻。若是阿姊想要見誰,我就將他們從京中傳來相見。”

祁弘辰笑道,先外纏著蕭雲芷用了些膳食,才帶她去了一座幽靜偏院,看望蕭雲恆。

一進屋,藥味兒撲面而來,蕭雲芷抬眼便看見蕭雲恆左腳被截去大半,殘肢被包裹在紗布之中,血液從其中緩緩滲透出來。

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半塊兒好皮肉,食指上的指甲全都被拔掉,兩隻曾經拿慣刀劍的手不自然地彎曲著,醫者正緩緩從中挑出碎骨。

蕭雲芷張開了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與兄長差了九歲,是父母的老來子。兄長蕭雲恆自幼便是國公府世子,重武輕文,不常在家中久留,但對於她這唯一的親妹,多少還是有幾分耐性的。

他為她準備過她人生中第一匹馬,一匹灰撲撲的矮腳馬,走得很穩當。她仍然記得那日,走路都走不穩的她坐在馬上,她的兄長一手扶著她矮墩墩的小腿,一邊皺眉盯著那慢悠悠的馬兒,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將她逗得拍手大笑。

她兄長不聰明,在戰場上又搏殺出一身兇性。他做出過用進犯的韃靼腦袋壘成人頭塔的惡事,引得朝中言官連連參奏,直斥蕭國公世子兇惡至極,視人如犬彘,實在不堪高位。

可朝中食高官厚祿的御史們怕是忘了,邊疆百姓曾被韃靼砍殺多少,又有多少座京觀,是用大雍子民的頭顱壘成的?

蕭雲芷沒有察覺到自己落淚,只知面前一片模糊不清。蕭雲恆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滿是血絲和疲憊,卻無比平靜。

“芷兒,過來。”

他輕聲說道,目光直勾勾看著攙扶著蕭雲芷的祁弘辰,眼底有隱藏極深的殺意。

經歷了這一切生不如死,他如何能不恨皇家之人?他知道面前的齊王素有賢名,更是救了自己的性命,但是他卻半點兒不信他。

他們蕭家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就是太信包藏禍心的祁家人!

蕭雲芷身子輕輕晃了晃,而後輕輕掙脫了祁弘辰的手臂,慢慢走到了兄長面前。她輕輕伸手觸碰了蕭雲恆古怪地扭曲著的手指,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下眼睛,開口啞聲說道:

“哥,這是齊王殿下。日後西北大業,還仰仗齊王殿下照拂。”

她簡單說道,便見她兄長蹙起眉頭,沉默半晌,最終對著齊王祁弘辰低下頭,沉聲說道:

“臣蕭雲恆,見過殿下。恕臣有疾在身,無法行君臣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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