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調重彈,側妃娘娘何必再說呢?你那一日不也說了,我們蕭家專門出些煙視媚行的人,娘娘嚴刑拷打我兄長多日,難道不知此中門道嗎?”
她話音未落,果然見蕭婉晴面色驟然扭曲起來,一雙眼眸彷彿沁滿了毒汁兒,直直射向她。
蕭雲芷仔仔細細看了看蕭婉晴眼底的怒火,再度拍撫懷裡的馬兒。蕭婉晴胸口劇烈起伏片刻,突然轉身,一言不發就要離開,方才毫不遮掩的殺意和怒火都戛然而止。
“側妃娘娘忍辱負重來為一奴婢馴馬,若是此刻轉身就走,恐怕交代不過去。娘娘也知道,殿下多疑。”
蕭雲芷輕聲說道,同時輕輕敲了敲懷中輕雲的耳朵,輕雲不情不願打了個響鼻,主動走向蕭婉晴,碩大的身軀恰好攔在了蕭婉晴和不遠處的啞嬤嬤中間,隔開了啞嬤嬤無聲的目光。
蕭婉晴腳步一頓,回身冷聲說:
“你算計我,也算計了殿下。蕭雲芷,你以為你能翻了天不成?”
“是,今日之事,是我的算計。”
蕭雲芷直言不諱。那日回來後,她不斷地想起她飽受折磨的兄長,也不斷想起神色癲狂嗜血的蕭婉晴。蕭婉晴那日說了許多話,有些在蕭雲芷聽來前言不搭後語,但是有一句話她卻記住了。
蕭婉晴說,蕭氏兄妹互相牽掛,互相牽制。有蕭雲芷在,不愁蕭雲恆開不了口。
同樣的,有蕭雲恆在,不愁蕭雲芷不諂媚求饒,奴顏婢膝。
後半句話蕭婉晴並沒有說出口,但顧菁之那日說過,祁弘晟本都打算放棄讓蕭雲恆開口交代了。自己的兄長自己最清楚,蕭雲芷知道蕭雲恆鐵骨錚錚,絕對做不出在刑罰面前洩露蕭家的虎符,出賣自己父親之事。
她兄長是國公府的世子,是她心中的英雄。
所以,祁弘晟打算將蕭雲恆處死了。蕭雲恆本就該是個死人了,死在西北邊關的戰場上,他被蕭雲恆一黨秘密運回京城審問,被祁弘晟折磨得不成人形,此事再不會有人知曉。
馳騁沙場的雄鷹,最終恐怕會落個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世人不會知道蕭雲恆死前經歷了什麼,他的親人甚至不會知道他還活在這世上,而這一切,都是祁弘晟為求私利,草菅人命,戕害戰官。
可是蕭婉晴突然鬧出這麼一齣,令蕭雲恆開口,也令自己因為僭越而受責。拋開她一反常態的急功近利,她暫時保住了蕭雲恆的命。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哪怕只是讓蕭雲芷這做妹妹的知道了自己的兄長還活在這世上,還受過這些苦楚,蕭雲芷都要感謝她。
“若不是你,我不會知道我兄長被反覆拷打一年有餘,不會知道他在黑暗中將血都流盡,也不會...”
她壓下喉嚨中溢位的血塊兒,說道:“也不會最後再見兄長一面。”
她輕聲說道,在蕭婉晴露出滿是惡念的神色之前,垂頭說道:
“蕭婉晴,告訴我他怎麼樣了,告訴我他在哪兒。我牽制不了祁弘晟多久了,我必須救走兄長。”
蕭婉晴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勉強被掩蓋在輕雲的咄咄咄的馬蹄聲中。
“蕭雲芷,你異想天開的本事是越來越大了。蕭雲恆如今就是一條半死不活的喪家之犬,和你一樣。你們這對眼高於頂的兄妹殊途同歸,最好一道沉淪地獄中去,才大快人心。”
她聲音陰毒,滿目都是慾念。她那雙蛇一樣的眼眸死死盯著蕭雲芷的面容,輕緩地張開殷紅的唇,舔舐了一下乾澀的上唇。
“你兄長從來都不將我放在眼裡,而你假模假樣的施捨更是令人厭惡,你知道麼?你們兄妹倆的狐媚作態令人噁心極了,而如今這樣正正好。他會死,而他最在乎的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你和該爛在這裡,作男人kua下的奴寵,奴顏婢膝諂媚求榮。到頭來,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