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年少,心中雖然愛重蕭雲芷,但終究不懂情愛,一時只覺得雙頰發熱,胸口之中猶如火燒,有些喘不過氣。他輕輕扶住蕭雲芷的肩膀,讓蕭雲芷靠上他的肩膀。
蕭雲芷眼皮墜重,烏黑的眼睫微微顫了顫,但她沒有力氣推拒。這讓齊王的心跳得越發迅疾,幾乎跳出胸口。
曾經宛若明月般疏離冷淡的阿姊靠在他的胸口,她的髮香撲入他的鼻腔,令他少年人總是火熱有力的身體酥麻了半邊兒,幾乎有些僵硬。索性蕭雲芷在奮力逃脫後驚顫脫力,倒也沒有注意。
窄小的馬車呼嘯而過,奔向京城外的秘密囚籠,與此同時,祁弘晟也終於得一匹快馬。
他接過侍衛雙手高舉的馬鞭,雙目赤紅如同惡鬼,周遭侍衛奴婢皆不敢與之對視。
“回京。派遣侍衛數人,去城西幹東巷子李家將一男嬰抱來。再派幾人去攬月樓,將一名叫蕭雲燁的女妓傳到太子府。”
侍衛心中一凜,正要領命而去,便聽祁弘晟又道:
“莫要給那女妓留臉面,縛手露面而行。”
說完,祁弘晟揚鞭而去,正是京城的方向。暗衛聚攏過來,已經有過了三炷香的時辰,令蕭雲芷逃跑,恐怕一個時辰也有。
祁弘晟知道蕭雲芷跑不掉,更不敢跑。她的親眷都在他的手裡,能跑到哪兒去?她無非是想救下她那痴肥愚鈍的妹妹蕭雲燁罷了,她們之間素來親密得令祁弘晟厭惡,蕭雲芷為了她這個妹妹,當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竟然如此愚弄他!
祁弘晟猛甩一鞭,猛衝而去,胯下馬兒發出一聲痛楚的嘶鳴,去勢如風,不足一個時辰祁弘晟便跑到了皇城根兒下,卻沒發現半點兒蹤跡。
他心中一凜,想著蕭雲芷莫非當真跑了,沒有回到京城?但轉念他又將這念頭拋諸腦後。
他了解蕭雲芷,知道她寧願死,也不會放棄她的妹妹蕭雲燁。前世,蕭雲燁被他凌遲處死,蕭雲芷吐血不止,水食不進。無論祁弘晟怎樣將蕭雲燁破碎的屍首拼全,將她以縣主規格下葬也無濟於事。蕭雲芷不食不飲,五日便再無氣息。
死前,她說,他與她生死不復相見。
她做夢!
祁弘晟的喉嚨裡溢位血腥味,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他赤紅著一雙眼走入城門,細細詢問過守門將領,已經不顧自己的失態是否會被報給疑心深重的皇帝了。
她敢跑,他定然讓她付出代價!
侍衛回報,他們在西門攔下了淮安侯府世子郭敬文的車架,其內有一喬裝改扮的女妓,正是蕭雲燁。可是周圍並沒有蕭雲芷的身影。
祁弘晟眉心一跳,雙手青筋暴突。他不顧周遭還有守城兵士,翻身上馬,向城門口馳騁而去,竟是要再度出城。
侍衛並不敢攔,幾個守城士兵為了躲避鐵蹄踐踏,狼狽翻滾了幾圈,滾得滿身都是塵土。侍衛連忙縱馬跟隨,卻沒想聽祁弘晟冰寒著聲音說道:
“發訊號,點燃火油,將秘囚處死。所有暗衛全部撤退,若是被人瞧見,就地自戕,一個不留。”
祁弘晟想不明白蕭雲芷如何知道蕭雲恆被關押的具體位置,但到了此刻,他必須給蕭雲芷一個教訓。
城外密林之中,一個道黃色煙霧升空,足足半柱香時間未斷。而祁弘辰的馬車趕到囚牢時,火油已經被點燃。
蕭雲芷在車馬上恢復了片刻體力,顧不得許多,跳下馬車便衝向剛剛燃起的院落。祁弘辰在看到這荒郊野嶺之中的詭異院落時,心中已有幾分疑慮,這時他揮了揮手,派遣貼身侍衛追著那幾道點火消失的身影而去,自己則用茶水潑了大氅,罩在蕭雲芷身上護住她。
劉賀川年紀不大,見他家金尊玉貴的殿下如此莽撞不顧安危,幾乎尖叫道:
“殿下,有火油!有火油!這房子怕是一刻內就要塌了,殿下快跑啊!”
四周連口水井都沒有,根本就沒有辦法救火。蕭雲芷眼眶被淚水蒸紅,幾乎不管不顧衝進火場,卻見她兄長蕭雲恆仍被九條鎖鏈鎖在牆上,在火焰的燻蒸裡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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