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25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朝廷大驚,連發數道八百里加急軍令令蕭國公回援,卻仍然只得到蕭國公不尊君令決戰關外的訊息,而不多時,蕭氏一族盡亡,京城數十萬兵馬怯戰不出,為保全國力,倉皇南渡,落得個極為狼狽的下場。

而蕭國公也被同族指認私連外敵,引狼入室,違抗軍令的罪責,數十年國公府的威望一朝傾塌。

祁弘辰一直是知道這些秘事的。皇父對他愛重有加,勤加訓導,處理這些政務並不避諱他。彼時他便為蕭國公求過情,也為蕭雲芷等女眷求過情,可是當時國情大亂,他作為皇子身負重任,左右支絀,最終再想糾察已經塵埃落定。

如今看來,事情恐怕並非看上去的那樣。

“劉賀川,本王發現你今日話未免太多了,舌頭癢了?”

齊王兇道。劉賀川深知自己主子的性子,並不如何害怕他,誒呦誒呦地閃開,苦著臉又勸道:

“皇上給您賜的宮婢丫鬟您不收房,這蕭氏女再怎麼說也是您嫂嫂呢。”

他話音未落,屁股上又挨一腳,痛麻彷彿被牛撅過。回頭一看,他家王爺雙頰爆紅,在夜色中也格外顯眼。

劉賀川暗道遭了,這是被戳破了心思惱羞成怒,連忙抽著氣跑遠些,免得被他家長得俊秀卻猶如蠻牛一般的主子一蹄子蹬飛。

蠻牛齊王在黑暗中氣得喘了一會兒粗氣,過了半晌才壓下心頭躁動。他其實並沒有想過那些...男女之間的秘事,他將蕭雲芷看作阿姊,少年時貪戀那一抹澄澈溫柔又驚才絕豔的月色,只願化作野風追逐著她。長成了後,便看到月入弱水,沉溺不起,心中油然而生的是守護的豪情,而非男女之間旖旎的情愫。

阿姊是他在宮中仰望過的一抹月色,他怎好唐突呢。

可被劉賀川那混不吝的指責那樣的渾話,他卻感覺一陣心浮氣躁,雙頰赤紅,站了沒多時,他就漲紅著臉離開了齊王府的主院,自個兒向偏院去了。

*

蕭雲芷這一昏迷,便是墮入無盡黑暗之中,身體筋疲力竭,神魂卻半點兒不得安穩。

她做了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她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舊京寬敞的宮道上,懷裡揣著一份兒國公府門客做的策論,其上講了些新鮮辯法,她迫不及待將之帶出來,要給什麼人看。

她理應是歡喜的,腳步也輕快,可是不知為何,年少的蕭雲芷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心中不詳的預感也越來越重。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手正在拖拽著她,阻止她前行。

她不敢停下,可是四下裡沒有半點兒聲響。風和日光都太安靜,安靜得令人覺得詭異,她只能一味邁步向前,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身形修長的少年站在宮道的另一端,在猩紅的漆門後,錦衣華服的少年祁弘晟對她莞爾一笑,聲音溫和深沉,嗔怪道:

“怎麼出了汗?宮裡這麼熱,我叫人將冰盆取出來。”

蕭雲芷渾渾噩噩,卻無比熟稔地對少年露出了一個笑容。她隨少年回了熟悉的太子東宮,二人坐在一張低矮案几旁,一同在那策論旁邊研究駁斥之法。

蕭雲芷說著話兒,便因為想出了個絕妙點子,而打了個激靈。她身後的少年以為她被冰盆刺激著了涼,將一件衣物披在她的肩頭,又從身後環住她的身子,用大手包住她的手,牽引著她一字一句地落筆成文。

筆下,正是蕭雲芷想到了卻並沒有說出口的詭辯之法。

少年人為這心有靈犀一點通而笑得開懷。蕭雲芷的目光卻久久凝結在紙面上,心中升起的不是與情郎心意相通的喜悅,而是層出不窮的恐慌。

這些恐慌沒有緣由,彷彿是身影詭譎的猛獸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盯著她,窺伺著她,隨時準備將她一擊斃命。她的手指在祁弘晟的手掌下簌簌掙扎,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作出防衛之態,而原本言笑晏晏,滿目溫柔的祁弘晟斂去了神色,他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像是一張畫皮,雙目冷冰冰地看著蕭雲芷。

蕭雲芷在驚懼和顫抖之中醒來,額頭上的汗水敷面,耳畔傳來齊王的呼喚:

“阿姊?阿姊,你醒了。”

蕭雲芷覺得天旋地轉,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們正在一輛駛出城外的車馬上,車聲轔轔,細微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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