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當今皇帝是怎樣的人,沒有誰比祁弘辰更清楚了。
老皇帝常說,子肖父,他對朝臣百官說,三皇子祁弘辰最像他,是安邦定國的賢明之人,頗有聖祖之風。
可是祁弘辰從不覺得自己像皇父。
他是年少氣盛不佳,但並不是痴傻。皇父登基以來,雖無橫徵暴斂,但是玩弄權術,在朝堂之上制衡利用,戕害臣子無數。
老皇帝將年少的祁弘辰帶在身邊兒,不厭其煩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為了國之安穩,一切都是為了祁氏萬萬年的昌盛。臣子得用時,就要為國效力,不得用時,便要及時剷除,免得臣子結黨,威脅江山社稷。
祁弘辰信過這些說辭,可是如今他長大了,他無法再信。
他的皇父待他和母妃極好,但是他的皇父貪婪無能,怯戰貪名,戕害賢臣百姓,視國土臣民為犬彘。
祁弘辰一雙明眸黯淡些許,一旁的四皇子祁弘昀有些著急,不斷回頭看著院中的日晷,有些擔心在祁弘辰這裡耽擱太久,遭了皇父的遷怒。
皇父素來不喜他出身低微,也不喜歡他平庸的母妃,祁弘昀一向活得小心謹慎,往日依仗祁弘辰對他的照拂才能在皇父面前說上幾句話,如今祁弘辰自己受了掛落,他若是被連累進去,可不會像祁弘辰這樣只是禁足。
“可是皇兄...三哥!”
祁弘昀再次轉到祁弘辰面前,急躁道:“外面都在傳,大哥和三哥要撕破臉,奪嫡了!還有許多人在說,皇父終於無法忍受大哥...他雖然無功無過,但身居太子之位,早就惹了大臣不滿,他們都在說皇父要廢太子了,偏偏三哥又在此時被禁足,三哥你是不知道,宮裡宮外都說是你太著急了。”
祁弘辰沒說話兒,不知在想些什麼,祁弘昀腦門上滲出汗水:
“三哥,弟弟當然信你不是操之過急。旁人或許只是揣測,但是咱們兄弟心中都有章程,那本來就是你的位置,不是嗎?大哥佔了太久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盯著祁弘辰的面色,卻發現他絲毫沒有像往日一般露出不耐和迴避的神色。
祁弘辰為人正氣,做事坦蕩,他對宮中兄弟姊妹都是極好的,老皇帝對他獨一份兒的偏寵絲毫沒有令他囂張跋扈。
他與祁弘晟之間雖無過分親密的情誼,但是仍然把祁弘晟視作兄長。往日絲毫沒有逾越舉動,還令下人和官員都對祁弘晟這有名無實的太子多加禮遇。
提及太子廢立一事,祁弘辰更是厭煩不已。從來不會允許旁人揣度他如何與太子相爭,或是如何對太子取而代之。
祁弘昀常聽他說,“親兄弟豈有爭天下的道理”。
可是如今,當祁弘昀小心提起對太子取而代之之事,祁弘辰只是陰沉著俊朗的面容,沉默不語,似乎已經默認了自己與太子之間定然有一番爭鬥。
祁弘昀心中一凜,對他這向來正氣的哥哥生出幾分別樣的感覺。作為宮中婢女所出的皇子,他無緣大位,也沒有父皇的關注和百官的眾星捧月,對於祁弘辰,他雖然仰望追隨,但少不了心生嫉妒,如今見祁弘辰不再秉持一貫的“不與親兄弟爭天下”的道理,心中生出難言的滋味兒。
“終是到了那一日,三哥,你知道我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祁弘昀頓了片刻,輕聲表忠。祁弘辰拍了拍正在抽條的少年的肩膀,並沒有說什麼撫慰的話,而是突然開口解釋道:
“我此次與太子相爭,是為了心上人。”
祁弘昀本以為他要交代什麼奪嫡之事,卻聽到了這樣一句,當時便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什麼話來。
“三哥的...心上人?”
他磕磕絆絆地說道,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坊間確實有荒唐的傳聞,說是齊王大張旗鼓帶著府兵和侍衛強闖太子府,是為了爭奪一個女子。祁弘昀知道自己這兩位兄長什麼品行,一個正氣年少,剛直坦蕩,一個沉穩陰鬱,寡言少語,哪個都不像是能為了什麼女子作出荒唐事的。
他沒當回事兒,還將把這訊息傳到自己耳中的小太監罵了,而今聽到他的三哥親口說出這樣的話,可不瞠目結舌嗎?
”...就怎他,次一第是哥三,妾妻了有都他,是真也哥大?做樣這哥三得值,娘姑家哪是...麼怎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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