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49 章(1)

作者:蜜禾·2025-05-08

第 49 章

璧月的話讓蕭雲芷詫異片刻,而後輕聲說道:

“你快起來。”

餘光之中,她見到院中侍弄花草的啞嬤嬤的目光凝聚過來,這讓她心中更是煩躁,可是她不會無緣無故對奴婢說什麼重話。

璧月起身,少女單薄的身子在夏日輕薄的衣衫中顯得格外瘦弱。她似乎感到羞慚和恐懼,整張清麗的面容上覆蓋了莫名的驚惶,像是被什麼野獸緊緊盯著一般,冷汗簌簌落下,偏偏她也不能出聲求救,只從喉嚨裡發出細微的泣音。

蕭雲芷眉心緊蹙,心中惶惶不安中摻了一絲無可奈何,但是她不可能拒絕璧月的求助,無論璧月究竟在恐懼些什麼。

即便她並不認識的人,從未見過的人,蕭雲芷都不會吝嗇心中善意。她的父親和祖父都是征戰沙場的粗人,蕭府沒有那麼多規矩禮教,甚至被旁人斥責蕭國公寵溺女兒過度,不善管理後宅,做了婦人手中捏圓捏扁的耙耳朵。

蕭家門風確實與別的高門大戶不同。蕭家女文能撰寫策論,武能上陣殺敵。蕭家女兒,無論是行走京城,還是遊歷四方,都得舉家支援,父兄寵愛。

蕭雲芷自幼跑馬騎射,也提筆撰文,她的妹妹行走經商,結交三教九流,無拘無束。大雍雖然不如前朝酸儒那般苛待女子,可是作到蕭國公府這個份兒上,也是頭一份兒了,也難怪那些言官世家百般看不慣,以至於在蕭雲芷指婚太子後,蕭家的第二個女兒蕭雲燁遲遲無法定親。

父母沒有教誨蕭雲芷循規蹈矩,以男子丈夫為天,卻教給她善待旁人,珍惜一草一木,盡己所能接濟貧弱。

況且璧月不是她瞧不見的人,她做過她的婢女,這就讓蕭雲芷無法不管。

她會與祁弘晟開這個口的。大不了她懇求幾句便是了。

心底裡,她仍然看不太懂祁弘晟的所作所為。她能體會到祁弘晟看重她,也珍惜對她。他的體貼入微和他在她稍有背離的時候驟然變色像是河川入海時留下的一道清晰的分界,割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面孔。

蕭雲芷心想,即便是她沒有得這勞什子的失魂症,她也想不明白祁弘晟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又為何這樣對她。

他到底算是愛她,還是不算?

蕭雲芷並非深閨中經歷貧瘠的少女。她見識過情人負心薄倖,也見識過兩情至深,生死相許的情誼,可她從看客淪落局中人,竟半點兒都看不清晰了。

也不知是她當真看不清,還是不願看清。

她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對璧月說道:“你不若先回去,今日我見了殿下,定然會提及這事。”

她聲音一頓,似乎是思及璧月的惶恐,照顧璧月的心思,又多說了一句:“我也甚是需要你在身邊。”

璧月的手指死死扣進她自己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子。她帶著哽咽“嗯”了一聲,慘白的雙頰泛起了潮紅。她的臉頰低垂著,絲毫沒有抬起來,只匆匆屈膝一禮,而後離開,半個字都沒有了。

不是她不知道主子恩典,奴僕理應說些漂亮話兒表達感激,只是她嗓子哽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蕭雲芷會救她,她當然明白。

這世間除了父母,恐怕沒有人會比蕭雲芷救她的心更純粹了。

而她卻在利用她。三番五次地盤剝她的善良和好心,無論是蕭雲芷得了失魂症之前還是之後。

她夥同太子,一起欺騙她,又妄想著她來救她。

她說不出什麼話來。或許多年以後的璧月洞悉了人情世故,變得更加人情練達,心冷如鐵,不會為了蕭雲芷這些施恩而受到迷惑,因為利用蕭雲芷而羞恥得渾身顫抖。

她本來可以不在這泥淖之中掙扎的,不是嗎?蕭雲芷對她如今的處境也是難辭其咎。

可是此時的璧月剛剛過了十五。若是她的家還在,她的父親還是御史大夫,她會有一個及笄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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