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中的聲音分辨不清,她就只聽自己的心音。
“方才,我趁你們不在,翻牆出去見人。一時不察,正撞上秦嬤嬤。我情急之下將她擊倒。”
“你會活下去的,我不走,我就在這裡。你會沒事的。”
她用雙臂抱著璧月,直到璧月不再顫抖。太子府中搜索蕭雲芷的侍衛漸漸包圍了書房,蕭雲芷起先穿著紅衣走在後院時,到底遭了下人的眼。等侍衛報給太子,祁弘晟幾乎立刻篤定那便是蕭雲芷。
如今蕭雲芷又回到書房,書房門口翫忽職守,令蕭雲芷跑了又自個兒回來的侍衛被祁弘晟親自派來的侍衛頂上,通通拉下去杖四十。
行刑處就離書房不遠,甚至來往賓客都有可能瞧見,但誰也沒有多問一句。
太子雖然仁厚,但總歸是當朝太子,是說一不二的尊貴人,容不得旁人置喙。
耳邊木棍落上皮肉的聲音不絕於耳,蕭雲芷的頭顱越發昏沉,璧月卻已然冷靜下來,除卻雙眸通紅,手指顫抖。
她對蕭雲芷說道:“夫人方才不走,此刻已經來不及了。夫人想想在太子大婚後如何保全自己吧。”
到了此刻,她已然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她是很想活,但是她知道蕭雲芷保不住她的命。
而她衝動之下做了襲擊尋找蕭雲芷的秦嬤嬤拖延時間的事,她也不後悔。
“我走什麼?晟哥在這裡,我只是...我只是出去看看罷了。”
蕭雲芷說著,面容上露出迷茫的神色,繼而她忍著太陽xue突突刺痛,腦海中翻滾不休,真假難辨的畫面,對璧月揚起一個笑容,說道:
“我許久不見外人,好奇今日都有哪些朝廷重臣來了罷了,並非想要跑。晟哥待我不薄,我何必折騰?”
她說完,又在璧月的攙扶下站起身,向屋內走去:“隔壁院子行刑,也是太擾人了些。讓屋外人都散了去,今日太子大喜,何必興師動眾?晟哥回來,我自有法子向他解釋。”
門外的侍衛垂首進來,手中搭著方才被蕭雲芷扔在外面的貴重裙裾。蕭雲芷方才把它扔在假山裡,如今上面仍然有新鮮草葉的味道。
她垂眸看了看,伸手接過衣裙,同時底氣十足道:“聽不見嗎?讓隔壁消停些。光天化日之下,賓客雲集之時,太子府這樣有臉面?”
那侍衛一言不發,就只垂眼後退,蕭雲芷卻突然發難,將手中的衣裙扔到那頭也不敢抬的侍衛身上,怒道:
“我雖無身份,好歹也是太子屋內人,難不成你們鎮日守著這書房,只為防著我,囚禁我?今夜我倒要好好問問太子!”
她耍了這樣的威風,那侍衛捧著衣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色青紫難看,最終只能屈膝,將衣裙放在了一旁的木椅上,拱手抱拳,退了出去。
而後,院子裡的行刑聲停了,書房中又只能聽到賓客喧鬧的聲響。秦嬤嬤被人抬了下去醫治,蕭雲芷疲乏地坐在屋子裡,伸手矇住雙眼,壓抑著頭顱內尖銳的刺痛。
今日秦嬤嬤被打暈,她沒有飲下安魂的藥水。
*
到了黑夜時分,太子府的賓客也散去大半,蕭雲芷在床榻上醒來,璧月跪在她的身邊。
祁弘晟站在床榻前。
他仍然身穿太子大婚的吉服,胸前的金龍和雲紋在微弱昏黃的燈火下熠熠生輝,幾乎刺目。
他看著蕭雲芷,一如往昔俊朗的面容上不見什麼怒意,只有一片陰沉。
“晟哥,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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