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顧公子,你幫幫我。”
蕭雲芷顫著聲音懇求道,她一隻手生澀地握住了顧菁之的手腕,另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頭,小心翼翼攬住了他的脖頸兒:
“我知我此刻行為下作,可是我沒法子了。當今在位十八載,罹難的何止顧家一人?祁弘晟奪這天下,縱使他有千萬般理由,也不該以人命為棋,縱私慾而輕社稷。北境千里沃土,是我大邕領土,因他們父子二人玩弄權勢而丟棄...我輕賤之身,也不配為萬民請命,我只為我自己。”
“顧公子,我只為了自己,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妹妹吧。我不需你背叛血脈,背叛祁弘晟,我只求你幫幫我。”
她原本色澤淺淡的唇此刻在羞恥和絕望的燻蒸下顏如渥丹,她仰著頭,踮起腳,小心攀住顧菁之的肩,在他抿緊的唇邊絮語。
她帶著體香的吐息落在顧菁之的面容上,讓他的心在慾望之中灼燒起來。
他沒有推開蕭雲芷,卻也沒有動作,任由她自詡熟稔實則輕佻的攀附,任由她的唇和吐息柔軟地落在他的唇角。
“攬月樓,你對旁人做過此事嗎?”
半晌默不作聲,他竟冷淡至極地問道,一雙漆黑的眸子落在蕭雲芷的面容上,眸光暗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雲芷的身體在羞恥之中發起了抖。她如何不知她這樣做難看至極,更是將禮義廉恥棄之不顧,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她離不開這間書房,她逃不脫祁弘晟的掌控。再過幾日,祁弘晟或許就要前往西南剿匪,而他會帶她一起去。
到那時,她上天入地無門,她的妹妹還會被困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想保護的人一個都保不住。
她更是指望不上門外那些受命半個字都不能與她說的奴婢,也不能讓璧月深入險境。只有面前的顧菁之,才是太子府唯一能與她說話,能自由進出書房的人。
只要他幫她,她就能脫困。可是他憑什麼幫她呢?
蕭雲芷想了很多辦法,可都改變不了她手中沒有任何顧菁之想要的籌碼的事實。她幾乎都要放棄了,可是轉念想到顧菁之在她得了失魂症後種種古怪的態度。
太子大婚那日,他是想要放她離開的。他為她做了遮掩。
就這樣一點兒細枝末節,在四處無援的境地中,倒成了難得的救命稻草,被蕭雲芷牢牢握在手裡,思來想去。
她想賭上一把。將她僅有的美貌奉上,任由採擷,將她僅存的尊嚴踩在腳底,博一個出路。
可是她輸了。
顧菁之或許對她沒有半點兒旖旎的心思,他之前的幫助,或許是因為懶得開口,以免橫生枝節,又或許是對跳樑小醜的戲謔,看庸人自擾。
難堪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蕭雲芷的手臂滑落,眼睫都沉重幾分,淚水氤氳,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不願再多看一眼自己破碎一地的尊嚴,即便她的雙膝顫抖,還是勉強穩住了心神,制止眼淚滑落眼尾。
“是我失禮了,顧公子。”
羞恥幾乎沒頂。她知道今日之事全是自己行事荒唐惹出的禍端,再也不欲自取其辱,想要轉身就走,可是偏偏她的手腕在此刻被大力攥住。
她驟然驚慌,左眼中一顆沒被夾住的淚珠子突然滾落,萬分狼狽。
“你的失禮,便是輕率對旁的男子獻吻,而後落荒而逃?我只問你,你還對旁人失禮嗎?當年——你與表哥兩情相悅之時,你也失禮嗎?”
顧菁之的喉嚨緊繃,聲音有些高了,門口守門的璧月偏頭看了他們的一眼,默不作聲地垂首,不知看沒看清他們的狼狽。
蕭雲芷難堪地抿緊唇,她方才倉促滑落的眼淚坦然地落,還沒幹在臉上。她抬起沒有被禁錮的一隻手,草草用衣袖揩去淚水,沒有半分大家閨秀的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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