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叫她玩泥巴?”
伺侯的宮女宮人都嚇一跳,奶孃更是擔心,可這是皇后娘娘允許的……
無眠坐在亭子邊上,這會子起身請安:“請陛下安,陛下怎麼了?是朝中有人惹了陛下不成?”
英瓊樓皺眉:“沒有。”
“玉珠兒,那髒手可不能摸臉哦,也不能弄到衣裳上面去哦。”
“哦。”玉珠兒鄭重其事點頭:“父皇,我蓋房子。”
英瓊樓……
那你真能耐啊。
算了,玩就玩吧。
他走過去扶著無眠坐下,聲音放輕,怕女兒聽見:“怎麼叫她玩泥巴?”
“是因為她是公主所以不能玩,還是因為是女孩子?”無眠問。
“那不髒嗎?不管是什麼也不該玩。”英瓊樓道。
“陛下看。”無眠用下巴指了指玉珠兒,玉珠兒一邊用小手捏房子,一邊跟身邊的宮女說話,滿眼都是快樂。
“什麼?”英瓊樓不解。
“陛下小時侯這樣笑過嗎?陛下見過這樣開心的小孩子嘛?”無眠問。
英瓊樓皺著的眉頭漸漸展開:“那也不能玩泥,多髒?”
“咱們玉珠兒三個月大的時侯,陛下說不許帶出去,可天氣好,我還是叫人抱著曬太陽。一歲的時侯,陛下說不許走遠,我還是叫人抱著牽著帶她看花看風景。太醫說玉珠兒身子好,極少生病,就是因為她不是被關起來養。”
無眠看英瓊樓:“陛下不是最喜歡玉珠兒嗎?”
“朕當然最疼她,要什麼不給她,這些……”
“疼她,難道不是給她想要的?就比如,五歲的玉珠兒就想玩玩泥巴,跟小狗跑一下。都不用太久,等到了七八歲,就是還叫她玩兒她也不會了。等去唸書了,跟人有了比較,那時侯甚至不需要教她如何做公主,她也會明白的。等將來她大了,二十歲了,三十歲了,跟人回憶起小時侯,說我父皇多疼愛我。”
無眠拉了一下英瓊樓的衣裳笑道:“她會說什麼?說父皇很疼我,自小綾羅綢緞,金銀首飾應有盡有,什麼名貴的,稀罕的,只要有,都給我。這樣?還是跟人說,我父皇疼我,你不知道,我小時侯不懂事,養了一隻狗,跟狗親近的不得了,還要一起唸書。我還玩過泥巴呢。還是這樣呢?”
“我想,等她將來與別人回憶起小時侯的時侯,眼睛裡一定帶著笑意。她是公主,天生的尊貴,金玉里泡大,可或許再多的金玉,也比不得不懂事的時侯玩的遊戲叫她記得清楚。她要端莊,要儀態,要風範的日子長著呢。可能開開心心玩泥巴的日子有幾天呢?”
英瓊樓忽然嘆口氣:“有我這個父皇,遠不如有你這個母后叫她更快活。”
“那陛下小時侯想不想玩泥巴?”
“自然不想!”英瓊樓回答的快,又開始蹙眉。
這倒不是假話,他可真沒想過玩泥巴。
不過小時侯……也想玩許多東西,只是母后不許。
父皇也沒給過他那些玩意,父皇疼自己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父皇更希望他能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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