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那個極為懂事,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排著他們留宿的小孩,此刻只剩下半截地身體倒在了雪地之中,另一半的身體不翼而飛。
他的臉上是十足的驚愕,似乎從未料到此刻的場面。
“怎麼會……”晏雲清喃喃,他環視著這一圈,明明在他離開之前,這裡還在舉辦婚禮,全村的人都為成婚的新人送上祝福,熱鬧而歡喜。
可這才多長時間?就……
不,不對。
晏雲清盯著院落中,那被一根尖銳樹枝穿在一起的新人,這是那天結婚的新人,他們身上仍舊穿著嶄新的衣服,那是他們精心為婚禮準備的新衣服,只會在婚禮這一天拿出來穿上一天,之後就會放進箱子底部,直到下一次重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穿。
他們沉眠的地方是曾經熱鬧的婚宴場地,酒杯碗碟碎了一地,殘羹剩飯即使在這大雪的掩埋下,也生出了腐爛的酸臭味,在夜色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晏雲清張了張嘴,“……竟然是那天?”
這屠村的慘案,竟然發生在他離開沒多久的時候?第二天?甚至有可能是他前腳敢離開,後腳這村子裡就被屠殺得一乾二淨了……
晏雲清說不出自己現在心中是個什麼想法,按照現場的狀況來看,或許他多停留一段時間,這慘案就不會發生——至少他在,狄維克和柏洛斯就不會離開,梅林和伊莎貝爾也是戰鬥力。
就算是神戰期間,神明來了,他們也有辦法護住這一村子的人。
可偏偏……他們走了。
永恆神教……地下祭壇……血池……
他們因為找到了永恆神教的地下祭壇離開,為被困在祭壇中的亞摩斯而痛心疾首,更為永恆神教透露出的想要造神、復活神明的想法而心驚,思考永恆神教是否和西奧多有關……
他們無一例外都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小山村。
晏雲清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有一瞬間漆黑,他膝蓋一軟,差點原地栽倒過去。
身後有一道溫暖的氣息接住了後仰的他。
西奧多身上那股屬於陽光的味道,逐漸覆蓋過了村莊中那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讓晏雲清混沌的腦子有了片刻清明,卻也只是片刻。
“他們死了……”晏雲清喃喃,他的額頭抵在西奧多的肩膀上。
說實話,晏雲清不是沒有見過類似的場景,至少在埃蘭蒂克城,那是比這裡更像人間煉獄的場景,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瞬間,反叛軍的醜態盡數展現。
無論是誰,進入埃蘭蒂克城都會被調動情緒。
晏雲清卻仍舊能夠理智地分析身邊亡靈的一舉一動,判斷他的目的,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假虛偽。
可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
明明在一次又一次的大雪覆蓋下,這樁慘案只剩下零星的血色表露在外,規模也不止埃蘭蒂克城的十分之一。
晏雲清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他感覺到了一股無邊的悲涼與憤怒,從心底不斷地往外冒,當他看著這混亂的一切,才能夠深刻地認知到一點。
他置身於的這片狼藉——是他親自感受過,充滿生命力與朝氣,即使在戰爭中依舊能夠熱情對待每一天的村子。
晏雲清張了張嘴,看向西奧多那雙金色透露出幾分關切的雙眸,最後只是生澀地吐出幾個字,“他們……是遺民。”
永恆帝國,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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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62第
壇論戲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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