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說?”
“我說,天子是擔當和責任,成為天子首先要考慮的是民生,而不是大赦天下。”
“姜太傅又問,天子登位是天下最大的事情,若是不能給監牢裡的人以希望,說不定他們就活不下去了。”
“我說,法律的制定本身就是為了約束和制裁違法的人,若是犯了事,僅僅因為天子登位就得以赦免,那又要用什麼方式,去彌補受害人的損失呢?”
“姜太傅說,你說天子登位不能大赦天下,那難道就永遠不能有大赦天下的機會了嗎?”
“我說有,若是有像皇阿瑪讓準葛爾永世臣服那樣的不世之功,便可以赦免一部分犯人的刑責。但僅限於輕刑犯,可以減少他們刑囚的期限,也可以減輕他們的勞作,但是不能完全赦免他們的刑罰,做錯事就一定要付出代價。至於重刑犯,不在赦免範圍。”
安陵容的眼中劃過一絲欣慰,又忍不住颳了刮弘晟的鼻子,還是跟幼時一樣是個小馬屁精。
不過,安陵容瞭解弘晟的性子,他雖然跟慧安一樣,會捧人逗樂,但是他說的話也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安陵容不懂帝王之術,不過她覺得弘晟說的很好。
“太傅怎麼說?”
“姜太傅問六哥怎麼想的,六哥說他跟我想的一樣,只是也並非僅限於赦免犯人的刑責,大赦天下也包括減輕百姓的負擔。”
“額娘,我覺得六哥說的很好,比我想的周全。”弘晟臉上有幾分羞赧。
安陵容輕輕撫摸著弘晟的頭,溫柔地笑道:“若是你六哥先說,未必有你想周全。太傅後來又說什麼了嗎?”
弘晟點頭:“姜太傅又問,對待普通囚犯,你們還可以說不能赦免,若是你們的親人呢?宗人府和景山壽皇殿裡,關的都是皇親國戚,這些年對自已所做的事情,也付出了代價。若是你們成了皇上,是否應該放他們出來?”
安陵容笑容僵了一下,姜太傅是在替皇上問話,或者說,皇上就在隔壁聽著。
“然後呢?”
“然後姜太傅讓六哥先回答。六哥說,皇親國戚享皇家特權,受萬民供養,更應該持身中正,路是他們自已選的,那就應該承擔後果。”
安陵容點頭,弘曕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這是皇上想要的答案。
“那你怎麼說?”
弘晟逐字複述道:“我說,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不僅僅是關乎國法律例,還有一點,這些人是皇瑪法和皇阿瑪下旨圈禁那些皇親的,若是他們不在了,就把他們下旨圈禁的人放出來,是為不孝,不孝之人又豈能承繼大統?不過,正如太傅所言,他們畢竟是我們的血親,我會讓人改善他們居住的條件,讓他們過的更舒服自在一些,就像皇阿瑪對待伯伯那樣。”
安陵容眼神複雜,最後浮出笑意,皇上大概最喜歡前半句。
什麼改善條件,皇上不會喜歡聽的,但好在弘晟最後又圓了回去。
皇上不待見自已親自下旨圈禁的兄弟,但是對先皇下旨圈禁的大皇子和先太子,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對先太子,皇上雖然沒有釋放他,卻也大大改善了他的囚禁環境,先太子過世,皇上還曾冒雪趕去祭奠。
無論有幾分真情在,皇上的確這麼做了。
安陵容問道:“那太傅有沒有說你們誰的表現更好?”
弘晟搖頭:“太傅沒有誇誰回答的更好,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若是突發災害,百姓流離失所,又有外敵入侵,可國庫錢糧只夠賑災與抵抗入侵,二者選一,該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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