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谷青崖又開口了,聲音更啞:“孩子們都還在。”
他頓了頓。
“......我沒能攔住他。”
他沒說“他”是誰。初月知道。暗門合攏前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口型還是那三個字——繼續割。
她試著張口。
嗓子眼裡幹得像砂礫,嘴唇一動,乾裂的皮就扯出血來。她先撥出一口極輕的氣,用舌尖潤了潤下唇,嚐到一股鐵鏽味。
“你——”
一個字就卡住了。不是嗓子的問題。是胸口有什麼東西壓著,吐不出來。
谷青崖終於回過頭。
他臉上沒有眼淚。只是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不是哭過的紅,是長時間不眨眼、乾澀到極點的紅。他看了初月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左手鬆開衣襟布條,去摸身旁地上的一隻弓——風鏡流雲弓。弓身完好,弦也沒斷,就擱在他右腿外的碎石堆上,但因為右肩脫臼,他已經沒法把它背在身上。
“弓還能用。”他說,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弟子試過了。”
阿雅在那一刻動了。
不是哭,也不是說話。她只是伸出右手,指向初月身後。
那個方向是暗廊入口。石門還沒完全合攏,留下一條寬約兩掌的縫隙。地面上有一道血跡,拖行的痕跡斷斷續續往深處延伸。血色還很新鮮,在昏暗的塵埃光影裡泛著暗沉的溼潤。
阿雅的手又縮回來,指指初月腰間。那裡掛著存物袋。
初月明白了。
她用左手撐住地面。手腕剛用力,震顫就傳上來了,從指尖到掌心,從掌心到前臂,整隻左臂都在抖。她咬牙,把左肘撐起半截身子,翻了個身,後背抵在石柱的斷面上。
脊椎骨咯吱響了一聲。
谷青崖往前挪了不到半寸。他只能用右腿撐地,左手摁住一塊碎石,整個人往前蹭了一下。但右肩脫臼讓他無法伸出手去扶,左臂也抬不起來。
他的指尖只夠揪住初月袖口的一角。
“......師尊。”
初月搖頭。
沒說話。她知道他在怕什麼。她自己也怕——怕站起來就倒下去,怕追上去卻死在半路上,怕這口氣撐不到了就散了。但她現在不能想這些。
她用左手摸向存物袋。指尖觸到袋口的繫繩,抖了三下才捏住。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