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指在半空中虛虛地抓握了一下。
那動作,像是在絞斷某個人的脖頸。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一絲憤怒的裂痕都找不到。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初月靠在沈御肩上,左眼微眯。
視線穿過夜色,落在那張畫像上。
那是一個女子的臉。
畫工極細,連眉眼的弧度都透著一股子溫婉。
初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畫像上,那女子的右眼眼角,點著一顆極小的淚痣。
那顆痣的位置、大小,甚至那種似有若無的清冷感,初月太熟悉了。
她曾在無數個夜晚,看著沈母坐在油燈下納鞋底。
燈光昏黃,沈母側過臉時,眼角那顆淚痣就會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那畫像上的眉眼,分明帶著她母親沈夫人年輕時的影子。
初月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她那隻全盲的右眼裡,魔紋開始發燙。
她想抬手去摸自己的眼角。
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了她。
沈御沒有看她。
他只是用空出的右手,拽住自己裡衣的領口。
“嘶啦——”
一聲極輕的裂帛聲在陰影裡響起。
沈御硬生生撕下了一截沾著血汙的白布。
他轉過身,將那截布條繞過初月的腦後。
他的動作很粗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但他又極其精準地避開了初月左肩那處還在滲血的貫穿傷。
布條在初月的腦後打了一個死結。
下半張臉被徹底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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