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150(2)

作者:姬婼·2025-05-09

駝幫在市井間欺負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和小商戶欺負慣了,猶如坐井觀天的井底蛙,盲目自大,如今才恍然,他與口中看不起的瘋子一樣的白衣鬼們之間差了不只十個鮫宮。

轟隆——

一身巨響伴著塵煙和路人的尖叫,不用回頭也知道,那個瘋女人找不到他們,居然發動毀滅式攻擊,駝佬差點當街嚇尿:“我,我不接這筆生意了,白衣會我吞不下。錢都賺夠了,還賣那命,你自己說的……”

“晚了!”

羅乾象隨意找了間屋子,與他一道撞了進去,後腳跟把門勾上,拉上栓子,看著躺在地上的山羊鬍老頭,大口喘氣。盯著漆黑的屋頂要死不活的駝佬罵道:“老子這輩子,在自家地盤,還沒這麼狼狽過!”

“那你可能還會更狼狽。”

客棧走廊上的喧譁忽然消退,一道女聲冷不丁響起,駝佬手腳並用爬起身,卻不見人。

“這邊!”

羅乾象大力按住駝佬的頭,後方的窗戶轟然炸裂,木屑飛過布簾,橫穿整個屋子,釘在門板上,竟將反鎖的木栓卡死。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路了。

怨女靠坐在窗邊,手指在濃密的黑髮中起伏梳理,突然安靜地猶如溪邊盥洗的漁家女,而唯一的出路就在她腳下。

“以為跑得掉?”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恩怨,你們自行解決。”駝佬心裡已有決斷,猛然推開羅乾象,轉身便要走,駝幫的人近來都在附近收點子,帶來的親信雖然死在了邸舍中,但目下這間客棧人來人往,只要他走出去呼喊,就算殺不死怨女,至少能保護他離開。

然而,他的手剛剛摸到卡死門栓的木頭時,就覺得指尖一痛,半根手指已經掉在地上,他捂著手猛然高呼:“我是駝幫幫主,你敢在西市殺我,就是與整個駝幫為……”

不容他威脅完,怨女抬手,人倒地暈厥。

身後的羅乾象心裡想的是駝佬真他媽仗義,以身誘敵,於是難卻盛情的他,逮住機會,翻窗而躍。怨女自然不會叫他得逞,長腿一踹,駝佬飛了過去,巨大的黑影砸來,叫他無路可進,只能側身讓開。

腳步剛一向後撇,白影已繞至身後:“安息吧。”

隨著尾音落下,他的脖間一涼,然而鎖喉的玉簫刺卻在半空拐了個詭異的弧度,被無色無形的屏障彈開,失手插進羅乾象的肩胛骨中,羅乾象並不在意,反掐住她的手,向後一衝,將人重重抵在牆壁上,猛烈撞擊。

除了當世絕頂高手,江湖之中,輕功與體術二取一,拼蠻力的人靈活受制,走靈活輕盈路子的近戰往往相形見絀。

少有特例。

當悶響接二連三起伏後,玉簫刺不得不從骨頭裡讓出來,羅乾象在聽到鮮血飆濺的細聲時毫不戀戰地撒手,矮身滑了出去。這女人身輕無骨,輕功又快,幾乎腳不沾地,根本不能用眼睛判斷,過於滯後只會置自己於死地,因此只能靠耳朵聽。

聲音還停留在後方,他直衝向駝佬剛才沒拉開的門栓,卻在半路轟然一聲倒下,怨女騎在他背上,抵住他的頭往下壓,羅乾象清楚看見,木板縫隙裡插著一枚銅錢,尖端以詭異的姿勢上翹,目標是他的眼珠。

咔咔——

藉著身體的重量,怨女壓得他脖子發出錯位的尖叫,這樣下去,自己得先嚥氣,不是辦法。羅乾象劍走偏鋒,忽然放棄角力,就在眼睛貼近凸起時,手指摸到怨女在小臂上拉開的口子,就著皮肉狠狠一撕。

劇痛灌入腦中,怨女眩暈著鬆手,羅乾象屈膝,衝著她小腹猛踹一腳:“他奶奶的,你以為老子當年的左衛將軍是捐出來的嗎!”

怨女落地,腳底在光滑的木板上一旋,又撲上去吊住羅乾象的大腿,羅乾象卻像是力盡,竟然沒有蹬開,她顧不得鮮血長流,白骨森然的傷口,心中一喜,用力肩頂,將他撞到地上,雙手握住玉簫刺向下,同時側身,直抵心臟。

地上的銅錢飛起,打在怨女額頭,肩膀傳來撕裂的痛,她本能眨眼閉眼,不過一個急促的呼吸,本該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羅乾象,居然閃身到了她的身前,彈起的銅錢從他平舉的右手滑到左手,於半空拉出一道直線。

屋外燈籠搖曳,光線透過飛起的長髮,照出一瞬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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