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275(2)

作者:姬婼·2025-05-09

這王韶之藝高人膽大,尋常人沒法入府,自然不得打聽,更想不到關押人既沒尋偏遠破院,也沒有尋柴房,就藏在自家兒女之間,但也因此不可能在明處派大量守衛,反倒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王韶之的夫人不若他對時局清晰,怕今夜出大事,做了兩手準備,不僅收拾了細軟,還把孩子也帶在身旁,以至於荊白雀迅速確定了唯一一處點著燈燭的屋子,先掀窗縫了了一眼,確認無誤,留魏平放風,自己推門而入。

“又有什麼事……”

華襄聽見動靜從榻上翻身而起,荊白雀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兩眼一睜,連鞋也忘了趿,光腳撲了過來,用口型喚她:“白雀姊姊。”

荊白雀摸了摸他的頭,見他臉色紅潤,不像吃了大苦頭的,頓時鬆了口氣,手指飛快貼上他的脖頸和心口,又捉著他手腕摸了摸脈搏。

“別摸了,他們給我下了藥,內力使不出來。”華襄唉聲嘆氣。

荊白雀眉頭一挑,心說找對了,這狀態看起來和中了軟筋散的曹始音等人無二,她心念一動,把當時在拏雲臺搜到的解藥往他嘴裡扔了一顆,長話短說:“我是來救你的。”

華襄那靈動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荊白雀笑了一聲:“怎麼,還不想走啊?”

“你要是一個月前來找我,我還真不想走。”華襄支著腦袋往她身後瞧,低聲問:“我哥來了麼?我怕他看我這麼蠢,揍我。”

荊白雀樂了:“這就送你去見你哥。”

誰料華襄依然沒動,半晌才磨磨蹭蹭擠出幾個字:“這次是真的了吧?”

荊白雀哭笑不得:“他們對你很好麼?你都樂不思蜀了。”

華襄點點頭:“我哥不是跟你走了嗎,魏平又十天半個月不來一封信,我在山裡待得焦急,他們說要帶我去見我哥,還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我起初真信了,後來他們三番五次糊弄我說我哥忙,被我發覺不對,才對我下藥軟禁。”他忍不住搖了搖荊白雀的胳膊:“你別告訴我哥,他們抓我來,肯定是想用我要挾他。”

荊白雀拍了拍額頭:“不容易啊,你還能反應過來他們想用你對付你哥。”她和魏平都以為,華襄是被擄走的,敢情這傻孩子是被忽悠拐走的,要不是還剩點機靈勁,只怕現在還在幫人數錢。

她思忖著,又問:“行吧,我不告訴你哥,你跟我說說,你怎麼到這兒來的?”

華襄撓了撓頭:“還不是魏平,要不是他粗心叫我看見了信兒,我能一著急就跑了,結果跑出來沒多久,就被一群穿著白衣服的人拉到了這兒,他們說我哥身份不簡單,是奉他的命令,來保護我的。”

荊白雀不禁沉默,在山裡養了那麼久的傻小子,兩耳不聞風雨,又哪裡知道什麼白衣會,更不會和朝廷聯絡起來。

“人總是容易被慣性思維迷惑,穿白衣的不一定就是白衣會的人,就像當初長安的熊大娘,還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更何況白衣會的人絕不可能和王韶之一道,王韶之在朝中極有地位,又能接觸晉國皇帝,如果桓照與他聯手,刺殺劉裕早就得手了。”

想起剛才逆光的人影,她猛然閉上眼睛。

這時,在門口望風的魏平聽了一耳朵,卻忍不住推門:“華子,你怎麼還賴我身上?”

華襄嚇了一跳,立刻低下頭:“你在啊。”他不再說話,尷尬地活動了兩下,發現恢復了一些力氣,立刻推著荊白雀往外走。

三人做好偽裝,卻沒有立刻原路返回離去,而是回到一處岔路口,華襄向另一個方向指了指,神色猶豫:“老魏,來都來了,不讓人出出血咽不下這口被誆了的氣,哥教我的東西我都沒忘,這幾年在山中練刀,耳目反而通達,我每日在屋子裡無聊聽腳步,守衛的位置和行走路線我都清楚。”

魏平去看荊白雀,徵詢她的同意,畢竟他們倆都需要得她庇護。

荊白雀正有此意,否則也不會帶著魏平冒險闖進來,把他留在院外放風,自己沒有拖累不是更方便,之所以帶在身邊,也是因為他先前說到自己懷疑先帝暴斃有異,又曾發現王韶之在宮中出入,擔心這裡頭還有內幕。

走固然輕鬆,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一走就等於自降濁流,等於不打自招,等於落荒而逃,與其一輩子叫人佔據主動拿捏命脈,倒不如先下手為強,找到證據,反將他們一軍。魏平曾入過宮,對宮中十分熟悉,且又和王韶之共事過,趁此機會,或許能找到王韶之的把柄。

荊白雀立刻朝華襄點了點頭,後者得了倚仗,膽氣壯了不少,摩拳擦掌道:“我記得有一處足音很重,巡邏的人多,我猜不是書房就是寢臥之地,還有一處方向去的人不多,不,不能叫不多,是根本沒人靠近,荊姊姊,我們去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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