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憋了一肚子的話，清醒時還能像機關槍一樣掃射，現下在酒精的作用下，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你哥，說你媽媽，有病，”容姝停下來思考一會，似乎是忘了自己說到哪裡了。
陸聽川也不著急，看著容姝，示意他慢慢來。
容姝彎起眼睛，軟軟地問道：“那你也是嗎？”
陸聽川胸腔震顫，笑出了聲，輕聲問道：“什麼？”
容姝對上陸聽川的眼睛，“你也，有病嗎？”
陸聽川抬手將容姝的腦袋按到自己胸前，遠遠地注視著遠方的夕陽。
這一刻，他不想要看到容姝的眼睛，那會叫他想起那雙眼睛中裝滿了對他的怨恨，這會叫他心碎。
“是的，我也有病，”他道。
容姝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的手扒開陸聽川按在他腦袋上的手。
這雙在容姝清醒時任由他使盡全身力氣都沒辦法撼動的手，現在卻被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容姝翻身，跨坐在陸聽川的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
容姝喝醉之後很乖，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
這樣小的孩子，是沒有什麼邊界感的。
又或者說，容姝本人也沒有什麼邊界感，只是在他清醒的時候，對陸聽川是能躲就躲的。
這次倒是難得的主動接近陸聽川。
陸聽川看著容姝離自己只有一拳距離的臉，親近到陸聽川甚至能聽到容姝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容姝嘴中撥出的熱氣。
容姝注視著陸聽川，像是在看什麼寶物，又像是隻是單純的找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
“有病啊，”容姝慢吞吞地說道，殊不知陸聽川的心已經懸在了半空。
在這一刻，他想了很多。
容姝會說什麼呢？
更加殘忍的謾罵，還是冷嘲熱諷？
“有病就去治，早晚有治好的一天。”
容姝輕輕地拍著陸聽川的臉，這不是容姝第一次這樣做，卻是唯一一次沒有惡意的動作。
陸聽川只覺得好笑，他竟然從這個動作上感受到了容姝的真誠。
陸聽川怔怔地看著容姝，攤放在木製地板上的雙手緩緩握成拳。
“那你會陪著我嗎？”陸聽川問。
容姝緩了一會，就在陸聽川以為容姝不會回答的時候，點點頭道：“會啊，我會陪著你一起把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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