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塵留了手,並沒使出全力,斷塵劍變成拂塵,重新回到他手上。
“三界和平已久,妖帝莫要因為一己之私,讓三界重回戰亂。”他道。
顏九遙憤怒看他,美目猙獰,最終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一把,黑布重重包裹著的劍。
白無塵顫抖著手,撿起那把劍,揭開黑布,雙手撫摸著劍身的紋路。
隱隱約約,還能感受到沈澈殘留魂魄的溫度。
方才顏九遙說那一席話時,他遠沒有自己表現得,那般鎮靜。
翻湧的情緒將心臟碾碎了一次又一次,越是大喜大悲,他越是不知作何表情。
白無塵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只是莫名其妙,來到了弟子峰。
他隱去身形,來到沈澈的屋外。
他早就認出他了,他的一切皆是自己教的,怎麼會瞞得過他。
沈澈正與葉引章相談甚歡,笑容堆了滿面,好似漫天雪花之中,唯一盛開的一朵太陽花。
白無塵記得,他剛拜入他門下時,他也總這般笑。
明明身世悽苦,父母皆死,卻總是笑著,好似從不知悲苦為何物。
白無塵不知自己何時動的心。
也許是他替自己擋下魔獸襲擊,背後血肉淋漓之時;
也許是他渾身是血,倒在自己懷裡時,仍安慰他,說自己不疼時;
又或許是看見他與賀雲野廝混,對顏九遙珍愛有加,而自己終於知嫉妒為何物之時……
白無塵不想面對自己的心,於是他裝作不在意,對他嚴厲、訓斥、責罵。
他以為這樣,便能欺騙自己。
歡喜,痛苦,嫉妒,掛念,他都通通藏好,他的徒兒從未發現他齷齪的心思,他幾乎騙過了所有人,卻沒騙過自己。
那顆一看見他便狂跳不止的心,讓他明白,一切不過掩耳盜鈴。
後來,徒弟犯下大錯,離開萬鶴宗。
他一心,只想將人尋回來,好好責罰,然後讓他繼續留在萬鶴宗,避免他一錯再錯。
可是徒弟不願意回來,他不願意受罰。
白無塵所修之道,乃天道正義,在他眼中,殺人償命,作孽抵罪,犯了錯,就應該受罰。
受完罰,罪孽已消,便可以繼續留在他身邊,做他的徒弟。
他不明白,為何徒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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